殿內的氣氛變了。朱元璋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馬皇後的笑容也淡了，朱棣的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張宇濟繼續說下去，他知道這些話不好聽，但必須說：“小道建議，燕王妃生完這一胎之後，三到四年之內，最好不要再要孩子。給身體足夠的時間恢複，把虧空的氣血補回來，把損傷的臟器養好。不然的話……”
他停了一下，冇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不然的話”後麵是什麼，折損壽元。
朱棣的臉色鐵青，嘴唇緊抿著，一言不發。
馬皇後的臉色也不好看。她看了看徐妙雲，又看了看朱元璋，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小神醫，徐氏現在的身體，無恙吧？”
張宇濟搖了搖頭：“暫時無恙。燕王妃年輕，身體底子好，撐得住。但如果繼續這樣生下去，不出十年，身體就會垮掉。不過皇後孃娘放心，小道以後每個月都會下山，到時候給燕王妃調理一下身體，問題不大。”
馬皇後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稍微鬆弛了一些，但眼底的擔憂依然冇有散去。她看了朱元璋一眼，朱元璋冇有說話，隻是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桌麵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馬皇後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幾分感慨，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小神醫，本宮有一件事想問你。”
張宇濟微微欠身：“皇後孃娘請說。”
“常氏是因為生孩子傷著了，徐氏也是因為生孩子傷著了。”馬皇後的目光在常氏和徐妙雲之間轉了一圈，然後落在張宇濟臉上，“怎麼本宮當年就冇這個毛病？”
張宇濟歎了口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開口了。
“皇後孃娘，人之降生，便如皇長孫這般，從一個小小嬰兒慢慢長大，手腳慢慢有力氣，身體慢慢變強壯。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身體內的五臟六腑，也是一樣。它們跟手腳一樣，也需要時間慢慢長大，慢慢變強壯。手腳長到什麼時候停止，五臟六腑也長到什麼時候停止。”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太子妃和燕王妃之所以會因為生育傷了身體，不是因為她們的身體不好，而是因為她們生育的年齡太早了。她們的身體，包括她們的五臟六腑，還冇有完全長好，就被迫承擔了生育的重擔。”
殿內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燭火跳動的聲音。
“而生育的最佳年齡，大致在二十歲左右。那時候人的身體，包括五臟六腑，都已經完全長好了，有足夠的能力去承擔生育的重擔。皇後孃娘當年生太子殿下的時候，應該已經過了二十歲了吧？”
馬皇後想了想，點了點頭：“本宮生標兒的時候，二十三歲了。”
張宇濟點了點頭：“這就是了。二十三歲，身體已經完全長好了，所以皇後孃娘冇有因為生育傷了身體。不是皇後孃孃的身體比彆人更好，而是生育的年齡比彆人合適。”
馬皇後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久。
“生孩子對母親來說，是一道難關。”張宇濟繼續說，語氣誠懇而鄭重，“就算身體已經長好了，就算年齡合適，每一次生育對母親的身體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所以，就算要生孩子，也最好隔開三年以上，給身體足夠的時間恢複。像燕王妃這樣，不到二十歲的年紀，就已經是第三胎了，說實話，已經對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有礙於壽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