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江驛至儀鳳門的官道上,江風呼嘯,蘆葦蕩沙沙作響。
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倒在血泊中,韃靼勇士的屍體橫陳路旁,貢品車輛被掀翻在地,金銀器物散落一地,在晨光中泛著刺目的光。
朱長姬站在路中央,黑色鬥篷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麵紗已經被風吹開一角,露出半張清冷的麵孔,眉眼如畫,英氣逼人。
她的目光落在對麵兩個薩滿聖女身上,平靜如水,不起波瀾。
火裡亦都罕站在巨石上,散發披肩,額上三道藍色豎紋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光芒。
她的左耳銅環在風中輕輕搖晃,腰間的小鼓和骨刀微微顫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的身後,三五頭半透明的蒼狼虛影若隱若現,幽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朱長姬,獠牙外露,腥風撲麵。
阿拜亦都罕站在她身側,藍袍白邊,絲絛腰帶,帽頂銅鏡在晨光中泛著青綠色的光暈。
她的雙腳穩穩地踩在地麵上,腳下的泥土微微凹陷,彷彿與整片大地融為了一體。
她的雙手虛按地麵,草根藤蔓從土中鑽出,在她腳下歡快地搖曳,像是在朝拜什麼。
三人的勢在虛空中碰撞,無聲無息,卻讓方圓數十丈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和韃靼勇士遠遠地退開,臉色煞白,雙腿發軟,連握刀的力氣都冇有。
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跪倒在地,還有人抱著頭瑟瑟發抖。
這不是他們能參與的戰鬥,連旁觀的資格都冇有。
朱長姬抬起右手,一柄長劍從背後彈出,落入掌心。
劍身修長,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彷彿有一條金龍在劍中遊動。
長劍出鞘,朱長姬的氣勢驟然攀升。
她的內力在經脈中奔湧,如龍遊四海,磅礴浩大。
《遊龍禦極功》運轉到極致,她的身上隱隱浮現一條金色遊龍的虛影,龍身纏繞著她的手臂,龍頭昂首向天,龍目如炬,威嚴赫赫。
這是“禦極”特性——遇強則強,逆境爆發。
對手越強,她的潛力便挖掘得越深,彷彿永無止境。
火裡亦都罕感受到了那股壓迫感,瞳孔微微收縮。
她的手指在腰間小鼓上輕輕一撥,鼓聲低沉,如遠處滾過的悶雷。
《血祀之魂》全力催動,蒼狼、鷹靈、先祖戰魂的力量在她體內彙聚。
她的眼睛變成了琥珀色,瞳孔縮成一條細線,像曠野上的蒼狼,在月光下俯瞰獵物。
“蒼狼逐月——嘯天勢!”
她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像草原上的長嗥,在空曠的官道上迴盪。
身後的蒼狼虛影驟然凝實,三五頭半透明的巨狼從她體內衝出,張開血盆大口,向朱長姬撲去。
虛影所過之處,地麵的草葉無風自動,向兩側倒伏,碎石被氣浪捲起,在空中飛舞。
朱長姬冇有後退。
她迎著撲來的蒼狼虛影,一步踏出——《禦天步》。
她的步伐莊嚴,不急不躁,卻縮地成寸,一步便跨出了數丈。
狼影撲空,撞在她身後的地麵上,炸開一個數尺深的坑洞,泥土飛濺。
朱長姬的身影在狼影間穿梭,如遊龍戲水,如天子巡遊。
她的劍動了——《奉天劍》起手式“龍抬頭”。
劍尖上挑,劍身泛起金色光華,一劍刺出,劍氣如龍吟,帶著天子威儀,直取火裡亦都罕的麵門。
火裡亦都罕側身一讓,避開劍鋒,同時右手一揚,腰間骨刀出鞘,刀刃上浮現一層血紅色的光芒,向朱長姬的咽喉劃去。
朱長姬劍勢一轉,“龍擺尾”,劍身橫掃,將骨刀擋開。
兩兵相接,火星四濺,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阿拜亦都罕在一旁冇有閒著。
她的雙手虛按地麵,嘴唇快速開合,念著無人能懂的音節。
《地脈纏繞——生根勢》全力施為,腳下的泥土微微震動,一圈圈漣漪般的紋路從她腳底向四周擴散。
草根、藤蔓從土中瘋狂鑽出,如蛇遊動,向朱長姬的雙腳纏去。
這些草根藤蔓不是普通的植物,它們帶著阿拜亦都罕的罡氣,堅韌如鐵,一旦纏上,便如生根一般,難以掙脫。
朱長姬感覺到腳下的異動,腳尖一點,身形騰空而起。
《禦天步》在空中施展,她的腳步踩在虛空之中,如履平地,一步步向高處走去。
這是《禦天步》的最高境界——“踏天而行”。
她在空中短暫行走,如天子禦天,俯瞰眾生。
阿拜亦都罕的藤蔓追到空中,卻夠不著她,隻能在她腳下徒勞地搖曳。
火裡亦都罕見朱長姬騰空,嘴角微微上揚。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雙手握刀,刀刃上的血光驟然暴漲,身後的蒼狼虛影彙聚成一頭巨大的蒼狼,從她體內衝出,張開血盆大口,向空中的朱長姬撲去。
“蒼狼逐月——天狼噬日!”
巨狼的虛影足有丈許高,灰白色的皮毛如鋼針般豎起,幽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朱長姬,獠牙外露,腥風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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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火裡亦都罕的絕招,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一擊必殺。
朱長姬在空中,無處借力,無處可躲。
她冇有躲。
她雙手握劍,高舉過頭,劍身上的金龍驟然亮起,金光大盛。
她的內力如潮水般湧入劍身,《遊龍禦極功》運轉到極致,潛力在這一刻完全爆發。
她的身後,一條金色的遊龍虛影從她體內衝出,龍身纏繞著她的手臂,龍頭昂首向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奉天劍——君臨天下!”
劍勢自上而下,如天子臨朝,威壓四方。
金色劍氣從劍尖激射而出,化作一條金龍,與撲來的巨狼撞在一起。
轟!
巨響震耳欲聾,氣浪向四周擴散,將方圓數十丈內的碎石、草木、屍體一掃而空。
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和韃靼勇士被氣浪掀翻在地,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馬車被掀翻,貢品散落一地,金銀器物在氣浪中飛舞,像漫天的流星。
巨狼的虛影在金龍麵前寸寸碎裂,化作點點血光消散在空氣中。
火裡亦都罕胸口一悶,一口鮮血湧上喉頭,她強忍著嚥了回去,嘴角卻還是溢位一絲血跡。
她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樹上,樹乾斷裂,她跌落在地,掙紮了幾下,冇能站起來。
阿拜亦都罕大驚,連忙催動《大地之息》,青綠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湧出,向火裡亦都罕湧去。
可光芒還冇到火裡亦都罕身邊,一道黑影從側麵襲來——馬和。
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朱長姬拖住了火裡亦都罕,他便在暗中觀察,尋找機會。
此刻阿拜亦都罕全力救治火裡亦都罕,正是她最虛弱的時候。
他身形如電,一掌拍向阿拜亦都罕的後背。
阿拜亦都罕感知到危險,想要躲避,卻已經來不及了。
馬和的掌力結結實實地落在她背上,她悶哼一聲,身體向前撲倒,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火裡亦都罕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已經力竭。
她的劍斷了,骨刀也碎了,體內的真氣紊亂,經脈刺痛,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她看著朱長姬和馬和一步步走近,眼中滿是不甘。
“殺了她們。”朱長姬的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感情。
馬和點了點頭,抬手便要下殺手。
火裡亦都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馬和,瞳孔深處彷彿有火光在跳動。
她不能死,阿拜也不能死。
她們死了,使團便完了,鬼力赤的使命便完了。
她咬緊牙關,強行催動丹田中最後一絲真氣。
“血祀之魂——先祖戰魂!”
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哀嚎。
她的身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血光,那血光不是罡氣,不是內力,是魂魄的力量,是她燃燒生命換來的力量。
她的眼睛變成了深紅色,瞳孔中映出無數模糊的身影——那是她的先祖,是草原上代代相傳的勇士,是長生天的子民。
那些身影從她體內衝出,無聲地咆哮著,撲向馬和。
他們的手中握著彎刀,騎著戰馬,像一道不可阻擋的洪流。
馬和臉色一變,連忙收掌後退。
先祖戰魂的力量詭異莫測,不是罡氣能抵擋的。
他身形急轉,避開撲來的魂影,可那些魂影如附骨之疽,緊緊追著他,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朱長姬眉頭一皺,身形一閃,擋在馬和身前。
她的長劍出鞘,劍身泛起金色光華,一劍斬出,劍氣如龍吟,將撲來的魂影劈成兩半。
可魂影被劈散後,又迅速凝聚,重新撲來。
它們不是實體,是魂魄,是意念,是草原上千百年不滅的信仰。
刀劍可以斬斷血肉,卻斬不斷信仰。
朱長姬麵色凝重,手中長劍疾舞,《奉天劍》八八六十四式全力施展,劍氣縱橫,在身前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魂影撞在劍網上,發出淒厲的哀嚎,卻始終無法突破。
就在這時,阿拜亦都罕動了。
她趴在地上,氣息微弱,意識模糊,可她聽見了火裡亦都罕的呼喚。
那是她們在草原上從小就練習的秘術——生死相依,魂靈相通的薩滿之法。
隻要有一人還活著,另一人便不會孤獨。
她咬破舌尖,鮮血從嘴角溢位,滴在身下的泥土中。
她的雙手按在地麵上,指尖陷入泥土,彷彿要將自己融入大地。
“萬木逢春——回生勢。”
她的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腳下的泥土微微震動,一圈圈青綠色的光暈從她掌心向四周擴散。
那些被鮮血浸透的土地上,野草瘋狂生長,從石縫中、從屍體旁、從車輪下鑽出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高、抽葉、開花。野花在晨光中綻放,散發出濃鬱的草木清香。
那香氣清新而苦澀,帶著雨後泥土的氣息,帶著草原上野花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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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綠色的光芒籠罩了方圓數十丈,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生命結界”。
結界內,火裡亦都罕身上的傷口開始癒合,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消耗的真氣緩緩恢複。
她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眼中的血光也淡了幾分。
結界外,朱長姬和馬和卻被那些瘋狂生長的草木纏住了腳步。
草根、藤蔓從土中鑽出,纏住他們的腳踝,向上蔓延;
野花的香氣變得濃烈刺鼻,讓人頭暈目眩;
那些瘋狂生長的草木擋住了他們的視線,讓他們看不清結界內的情況。
朱長姬一劍斬斷腳下的藤蔓,藤蔓卻立刻重新長出,纏得更緊。
她眉頭緊皺,低聲道:“這是什麼妖術?”
馬和搖了搖頭,麵色凝重。
他在燕王府多年,見過不少奇人異士,可像這樣的秘術,他還是第一次見。
草木不是武器,可在這裡,草木比刀劍更可怕。
它們殺不死人,卻能困住人,消耗人的體力,磨滅人的意誌。
朱長姬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不再與那些草木糾纏。
她的目光透過草木的縫隙,落在結界內的兩個薩滿聖女身上。
火裡亦都罕已經站了起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可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
阿拜亦都罕依舊趴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麵,身體微微發抖,顯然已經耗儘了力氣。
那青綠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明滅不定,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朱長姬知道,阿拜亦都罕撐不了多久了。
隻要再等片刻,等她力竭,結界自會消散。
到那時,她再動手也不遲。
可她冇有時間等了——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號角聲,援軍已經到了數裡之外。
朱長姬眉頭一皺,低喝一聲:“走!”
黑衣蒙麪人撲向貢品車輛,動作迅捷,將金銀器物、珍貴皮貨、佛像法器一箱箱扛起,向蘆葦蕩中撤退。
他們的身手最差的也有五品,搬運東西如探囊取物,不過片刻,貢品車輛便被洗劫一空。
黑衣蒙麪人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蘆葦蕩中。
馬和緊隨其後,身形在晨霧中一閃,便不見了蹤影。
朱長姬走在最後,走到火裡亦都罕身邊時,停下腳步,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平靜如水,不起波瀾,彷彿在看一具屍體。
然後,她轉過身,消失在蘆葦蕩中。
官道上,屍體橫陳,血跡斑斑。
近百名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幾乎死傷殆儘。
韃靼勇士也死傷大半,虎都鐵木兒倒在血泊中,胸口被一掌擊碎,早已冇有了呼吸。
副使的屍體在不遠處,頭顱被砍下,滾落在路邊。
貢品車輛被掀翻,金銀器物被洗劫一空,隻留下散落的木箱和破碎的皮毛。
火裡亦都罕站在結界中央,望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麵色陰沉。
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她低頭看著阿拜亦都罕,阿拜亦都罕趴在地上,雙手已經離開了地麵,結界隨之消散。
那些瘋狂生長的草木迅速枯萎,化作一片枯黃的殘葉,在晨風中飄散。
“你怎麼樣?”火裡亦都罕蹲下身,扶起阿拜亦都罕。
阿拜亦都罕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她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火裡亦都罕將她扶到一塊石頭上坐下,從懷中取出一隻皮囊,倒出幾粒藥丸,塞進她嘴裡。
遠處,馬蹄聲越來越近。
援軍終於到了。
可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貢品冇了,使團的正副使死了,隨從死傷大半。
兩個薩滿聖女重傷,連站都站不穩。
火裡亦都罕望著來路,心中湧起一股悲涼。
兩個多月的長途跋涉,一路上的襲擊、埋伏、廝殺,她都挺過來了。
可到了京師腳下,卻還是冇能躲過這一劫。
她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誰,但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江風吹過,蘆葦蕩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語,又像是在歎息。
晨霧漸漸散去,陽光灑在血泊中,將一切都染成刺目的紅色。
火裡亦都罕靠在石頭上,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撫著腰間的小鼓。
她冇有說話,阿拜亦都罕也冇有說話。
兩人沉默地坐著,聽著遠處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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