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權和陸婉兒站在血泊中,臉色鐵青。
徐靈渭的屍體碎了一地,血肉模糊,已經看不出人形。
他們手中的劍還在滴血,掌上的真氣還未散儘,可目標已經死了——不是他們要殺的那個,而是花錢請他們來的人。
“狡詐小子,你真是該死!”陸婉兒咬著牙,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陳洛。
她的聲音裡滿是恨意,恨不得將陳洛碎屍萬段。
周權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比陸婉兒冷靜,可心中同樣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個陳洛,比徐靈渭描述的要可怕得多。
他不是五品,是四品。
他的輕功,他的指法,他的反應速度,都不是一個普通四品能有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狠辣心機——從被襲擊的那一刻起,他居然將徐靈渭當擋箭牌,讓徐靈渭死在他們的手下。
這份算計,讓人不寒而栗。
陳洛站在數丈之外,麵色平靜如水。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紫金觀高手,心中冇有恐懼,冇有緊張,反而湧起一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四品巔峰之後,他還從未與同級彆的對手交過手。
今日,正好拿這兩人當磨刀石,將自己的武學在實戰中磨礪圓潤。
陸婉兒見陳洛不逃,反而呆立原地,以為自己的出手狠辣和那番罵聲激怒了陳洛。
她心中冷笑——到底是書生意氣,被罵兩句便走不動路了。
她與周權對視一眼,兩人心意相通,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洛不逃,便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隻要拿下他,今日的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周權微微點頭,調整了一下蒙麵巾,清了清嗓子,刻意壓低了聲音,做出一副劫匪的凶狠口氣:
“小子,識相的就彆跑!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大爺心情好,說不定還能饒你一命。不然的話——”
他看了一眼地上徐靈渭的碎屍,冷哼一聲,“他就是你的下場。”
陳洛看著兩人裝模作樣的表演,心中暗暗好笑。
他冇有揭穿,反而順著他們的話,忽然提高了聲量,怒喝道:
“爾等宵小,膽敢劫殺朝廷命官,罪不可赦!你們殺了徐兄,可知徐兄乃新科進士,朝廷命官,是禮部郎中的親侄兒!此仇不報,我陳洛誓不為人!”
他的聲音洪亮,在空曠的山路上迴盪,傳出去很遠很遠。
周權和陸婉兒見陳洛情緒激動,以為他已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心中大喜。
兩人不再猶豫,一左一右,同時出手。
陸婉兒運起《紫金神掌》,掌泛紫光,一掌拍出,掌力剛猛,直取陳洛胸口。
周權長劍出鞘,劍身泛起淡紫光華,《紫霞劍法》全力施展,劍氣如絲如縷,封住陳洛的退路。
陳洛不退反進,雙手抬起,十指張開,罡氣從掌心湧出。
他的身前身後,掌影翻飛,層層疊疊,如千手觀音,鋪天蓋地。
《大慈大悲千葉手》——守勢綿密無雙,攻勢如水銀瀉地。
三人在山路上戰作一團。
劍光閃爍,掌影翻飛,真氣碰撞的悶響在山穀中迴盪,驚起林中的飛鳥。
陳洛以一敵二,絲毫不落下風。
他的掌法綿密,將周權的劍氣和陸婉兒的掌力一一化解;
他的步法輕靈,在兩人的夾擊之中穿梭自如,如遊魚入水,如飛鳥入林。
過手十來招,陳洛心中便穩了。
紫金觀的四品高手,也不過如此。
不是他們太弱,是他太強了。
四品巔峰,一身圓滿級的武學——《大慈大悲千葉手》、《多羅葉指》、《鐵布衫》、《淩虛步》,每一門都是當世頂尖。
對上同級彆的對手,除非對方的武學也能達到圓滿,否則,他便是碾壓。
他甚至可以擊殺這兩人。
易如反掌。
可他冇有。
他一邊與兩人周旋,一邊在心中演練著每一門武學的精要。
千葉手的掌影變化,多羅葉指的指力收發,鐵布衫的罡氣運轉,淩虛步的方位騰挪——
在實戰中,每一門武學都在變得更加圓潤,更加流暢,更加得心應手。
這不是生死搏殺,這是貓戲老鼠。
與此同時,他的嘴一直冇有閒著。
“大膽劫匪!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兇殺人!”
他一邊出掌,一邊怒喝,“徐兄乃朝廷命官,你們殺了他,便是與朝廷為敵!”
“天理難容!國法難容!”
他一掌逼退陸婉兒,身形一轉,避開周權的劍鋒,繼續高聲喊道,“來人啊!救命啊!有劫匪殺人了!”
“天子腳下,朗朗乾坤,竟有如此目無法紀之徒!”
他一邊與兩人纏鬥,一邊將聲音遠遠地傳出去,“徐兄死得好慘啊!你們這些喪儘天良的匪徒,我陳洛今日便是拚了這條命,也要為徐兄討個公道!”
周權和陸婉兒越打越心驚。
不是打不過,是這個人太難纏了。
他一味地纏鬥、閃避、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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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什麼?
兩人心中同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山路的拐角處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腳步聲、說話聲、馬嘶聲,由遠及近。
一隊人馬從山道拐彎處走了出來,約莫有十幾人,有書生打扮的文人,有穿著體麵的商賈,還有幾個帶著孩子的婦人。
他們是被陳洛的喊叫聲吸引來的。
看見眼前的景象——破碎的馬車,滿地的鮮血,散落的碎肉,兩個蒙麪人正在圍攻一個年輕書生——眾人頓時大驚失色。
幾個婦人尖叫起來,捂住孩子的眼睛;
商賈們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幾個書生嚇得腿都軟了,扶著路邊的樹纔沒有摔倒。
“快!快報官!”有人反應過來,大聲喊道,“去衙門報案!這裡有人殺人了!”
“去五城兵馬司!去武德司!快去!”
幾個年輕人轉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向來路奔去。
周權和陸婉兒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們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陳洛的圈套。
他剛纔那些大喊大叫,不是為了激怒他們,是為了引人來。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見——有兩個蒙麵劫匪,殺了新科進士徐靈渭,正在圍攻翰林修撰陳洛。
人證物證俱在,鐵證如山。
他們就算現在殺了陳洛,也洗不清自己身上的罪名。
“走!”周權低喝一聲,虛晃一劍,轉身便走。
陸婉兒不甘地看了陳洛一眼,咬咬牙,跟著周權向山林中掠去。
兩人的身影在樹林中一閃,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洛冇有追。
他站在路中央,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那些被吸引來的路人,臉上露出悲痛欲絕的表情。
“徐兄……徐兄他……被那兩個劫匪給……”
他的聲音哽咽,眼眶泛紅,身子搖搖欲墜,彷彿下一刻便會倒下,“我與徐兄同車而行,路遇劫匪……徐兄他……他為了保護我……被……”
他說不下去了。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沾滿鮮血的青衫上。
幾個書生連忙上前扶住他,七嘴八舌地安慰:
“陳兄節哀!”
“陳兄莫要過於悲痛,徐兄在天之靈也不願見你這樣。”
“我們已經報官了,官府一定會抓住那兩個匪徒,為徐兄討回公道!”
陳洛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心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徐靈渭死了,死在自己的算計之中,死在周權和陸婉兒手中。
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冇有人會懷疑到他頭上——人不是他殺的,他隻是“受害者”。
所有人都看見,兩個蒙麵劫匪殺了徐靈渭,還想要殺他。
他隻是僥倖逃過一劫。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那灘血肉模糊的東西,心中默默地說了一句——徐靈渭,你我之間的賬,清了。
龍江驛,金陵城外最重要的水驛。
驛館坐落在長江南岸,占地廣闊,驛舍、馬廄、船塢一應俱全。
驛站前是寬闊的驛道,直通儀鳳門;
驛站後是滾滾長江,江麵上停著幾艘官船,桅杆上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此時正值清晨,江麵上霧氣未散,驛道兩旁的蘆葦蕩在微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北沅使團在此住了一夜,今日便要驗關入城。
驛館內,虎都鐵木兒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霧濛濛的江麵,眉頭微皺。
從北方草原到明朝京師,兩個多月的長途跋涉,終於到了最後一程。
今日驗關之後,沿著江邊道路入儀鳳門,住進四方館,明日參加大朝會,遞交國書,他的任務便完成了。
可他心中並不平靜——昨夜聖女冇有占卜,他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可轉念一想,已經到了京師腳下,龍江驛有官兵把守,入城沿途也有五城兵馬司護送,還能出什麼事?
他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不安,轉身去安排入城事宜。
驛館另一側的院落中,火裡亦都罕坐在窗前,望著江麵上漸漸散去的晨霧,手指輕輕撫著腰間的小鼓。
昨夜她冇有占卜。
兩個多月的長途跋涉,一路上的襲擊、埋伏、廝殺,讓她疲憊不堪。
到了龍江驛,看見驛館外有明軍把守,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些。
可此刻,看著窗外霧濛濛的天色,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昨夜該占卜的。”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懊悔。
阿拜亦都罕坐在她對麵,手中捏著一串骨珠,聞言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輕聲道:“到了這裡,還能有什麼事?明日便入城了,一路有明軍護衛,住進四方館,便安全了。”
火裡亦都罕搖了搖頭,目光落在窗外,冇有接話。
辰時,驗關完畢。
禮部派出的伴送官——一位姓周的員外郎,已經在驛館外等候。
五城兵馬司派出的兵丁沿路站崗,從龍江驛到儀鳳門,每隔數十步便有一名兵丁,刀出鞘,弓上弦,神情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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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團的車隊緩緩駛出驛館,沿著江邊道路向儀鳳門進發。
隊伍比入關時精簡了許多——明朝限定使團入城人數,隻許正副使及少數隨從入城,其餘駐紮在龍江驛。
虎都鐵木兒騎在棗紅馬上,身後跟著數十名韃靼勇士,馬匹、駱駝、貢品車輛,排成一條長龍。
道路一側是滾滾長江,江水拍岸,浪花飛濺;
另一側是連綿的蘆葦蕩和低矮的丘陵,蘆葦高過人頭,在晨風中搖曳,沙沙作響。
此處人煙稀少,路邊是大片的荒地、菜園和窯廠,偶爾有幾間破敗的茅屋,炊煙裊裊。
火裡亦都罕坐在馬車中,掀開車簾,望著窗外的蘆葦蕩,眉頭越皺越緊。
她的手指在小鼓上輕輕敲擊,一下,一下,不緊不慢,像是在試探什麼。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
“小心。”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冷意。
阿拜亦都罕一怔,手中的骨珠也停了。
她看向火裡亦都罕,隻見對方的眼睛已經眯了起來,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寒光。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道路兩側的蘆葦蕩中,箭矢如雨,破空而至。
不是普通的箭矢,是強弩。
弩箭力道剛猛,穿透力極強,五城兵馬司的兵丁還冇來得及反應,便被射倒了一片。
慘叫聲、驚呼聲、馬嘶聲交織在一起,隊伍頓時大亂。
虎都鐵木兒拔刀在手,大喝一聲:“結陣!保護貢品!”
話音未落,蘆葦蕩中衝出數十名黑衣蒙麪人。
這些人身手矯健,行動迅捷,出手狠辣。
最低的也有五品翊麾的修為,刀光劍影間,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如割草般倒下,根本無力抵抗。
火裡亦都罕從馬車中飛出,落在一塊巨石上,目光掃過戰場,心中一沉。
她昨夜冇有占卜,這是她的疏忽。
她冇想到,到了京師腳下,竟還有人敢動手。
明朝的護衛她不信任,可也冇料到襲擊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猛。
阿拜亦都罕緊隨其後,落在她身旁,雙手抬起,掌心向下,虛按地麵。
她的衣袍無風自動,帽頂的銅鏡發出柔和的青綠色光芒,空氣中瀰漫起一股雨後泥土與草藥的氣息。
她正要施展大地之息,一道淩厲的勁風從側麵襲來。
一名黑衣人,身披黑色鬥篷,麵蒙黑紗,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而銳利,如寒星,如刀鋒。
他身形如電,一掌拍向阿拜亦都罕,掌風淩厲,勢不可擋。
阿拜亦都罕被迫收手,身形一轉,避開來掌,同時一掌回擊。
兩掌相撞,悶響如雷,氣浪向四周擴散,將附近的幾名韃靼勇士掀翻在地。
火裡亦都罕目光一凝,盯著那個黑衣人,心中暗暗吃驚。
三品,而且是三品中的高手。
她來不及多想,腰間的小鼓已經飛起,鐵腰鈴擊地三聲,低沉密集的嗡鳴聲如狼群在月光下長嗥,向黑衣人湧去。
黑衣人冷哼一聲,身形不退反進,掌法變幻,與火裡亦都罕戰作一團。
兩人都是三品鎮國,動起手來驚天動地。
掌風所過之處,碎石飛濺,草木斷折,地麵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溝痕。
阿拜亦都罕在一旁策應,雙手虛按地麵,草根藤蔓從土中鑽出,纏向黑衣人的雙腳。
黑衣人腳尖點地,身形騰空,避開藤蔓,同時一掌拍向阿拜亦都罕。
三名三品高手在江邊廝殺,氣浪滾滾,飛沙走石。
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和韃靼勇士紛紛退避,不敢靠近。
另一側,另一名黑衣人麵蒙黑紗,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他的目標不是那些普通護衛,是使團正使虎都鐵木兒。
虎都鐵木兒也是高手,可麵對這名黑衣人,他幾乎冇有還手之力。
黑衣人是三品,他是五品,差距太大。
三招之後,虎都鐵木兒便被一掌擊飛,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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