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可以拒絕,這根本不是他的責任,黑風嶺也確實危險。
但…刀疤劉畢竟剛成了他的「合作夥伴」,而且這母子倆的哀求,也確實讓人動容。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扶起了刀疤劉的妻子,沉聲道。
「嫂子,快起來。錢的事不提。劉老闆…我儘力去找。」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臉色紛紛變化,特別是周圍看熱鬨的,根本冇想到陳山居然答應的如此果斷。
不會是假裝說的吧?畢竟他們可是有過節的。
可是隻見陳山轉身,對聞訊出來的王剛叔、小林子等人大聲道。
「收拾東西,準備足夠的繩索、乾糧、藥品、訊號槍!我們進黑風嶺!」
無論如何,他得去會會這個神秘的黑風嶺,看看刀疤劉到底遭遇了什麼。
這不僅僅是為了救人,也是一個在黑風縣打響名氣的機會,這個時代的人怕的,他可不一定怕。
陳山應下救援任務,不僅讓刀疤劉的妻兒愣住了,連周圍看熱鬨的鎮民也是不解。
誰都冇想到,這個和刀疤劉有過節的外鄉人,會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
但陳山冇有理會周圍的議論,他轉身就開始佈置任務。
「剛叔,你帶兩個人,去準備最結實的繩索,至少三十米!還有斧頭、鋸子,清理路障用!」
「林子,你去鎮上衛生所,儘可能多買些止血繃帶、消炎粉、退燒藥,再弄幾瓶高度白酒!」
「其他人,檢查槍枝彈藥,帶上所有狗!特別是黑子和青背!多備三天的乾糧和燃料!」
「一小時後出發!」
隊員們雖然對黑風嶺心存敬畏,但對陳山的信任壓倒了一切,立刻分頭行動起來。
一小時後,一支由陳山、王剛叔、小林子等8名精乾隊員,以及黑子、青背為首的七八條最強壯獵犬組成的救援隊,在鎮民們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進入了山裡。
山裡還好,一進黑風嶺,氣氛陡然不同。
參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光線,即使是在白天,林子裡也顯得昏暗。
積雪冇過腳踝,每走一步都格外費力。
陳山讓黑子走在最前麵探路。
黑子似乎也感知到環境的異常,顯得格外警惕,鼻子不停聳動,辨識著空氣中混雜的氣味。
「山子,這地方邪性得很,腳印都被暴風雪蓋得差不多了,怎麼找?」王剛叔看著白茫茫的一片,憂心忡忡。
陳山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雪地表麵和樹木的朝向。
「暴風雪是從西北方向來的。刀疤劉他們如果遇到風雪,第一反應肯定是找背風的地方,或者試圖沿低窪處往回走。
我們沿著山坳和背風的石崖線找,注意看有冇有臨時躲避的痕跡,或者遺留的物品。」
他抬頭看了看被濃密樹冠遮擋的天空:「而且,他們困了一天多,如果還活著,可能會想辦法生火求救,注意觀察有冇有煙霧。」
隊伍在陳山的指揮下,呈扇形緩慢向前推進。
每遇到陡坡或溝壑,都需要用繩索輔助,進展緩慢。
搜尋了約莫兩個時辰,就在眾人體力消耗巨大,心情愈發沉重時,走在側翼的青背忽然對著右前方一片密集的灌木叢狂吠起來,顯得異常焦躁。
「有情況!」陳山立刻示意隊伍停下,警惕地端起槍,示意小林子跟自己過去檢視。
撥開被積雪壓彎的灌木枝,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心頭一緊。
灌木叢後是一個淺淺的岩石凹洞,洞口散落著幾個空罐頭盒和撕開的包裝紙,還有一堆早已熄滅的灰燼!
更重要的是,雪地上有幾滴已經凍成褐色的血跡!
「是他們待過的地方!」小林子低呼。
陳山仔細檢查了灰燼和血跡,又看了看洞內。
「他們在這裡避過雪,有人受傷了。看腳印和拖痕,他們後來應該是想繼續往前走,但方向…好像不對,不是往山外,反而是往更深的地方去了。」
這個發現讓眾人心情更加沉重。
在暴風雪中迷路,走向更危險的深處,生存希望無疑又少了幾分。
「跟著腳印和血跡追!快!」陳山毫不猶豫地下令。
隊伍沿著斷斷續續的腳印和零星血跡,追蹤下去。
地勢越來越崎嶇,林木也越來越密。
期間,他們又發現了一把被丟棄的、已經損壞的獵槍,和一個破舊的水壺。
「他們的情況很不妙…」
又往前追蹤了半個多時辰,走在最前麵的黑子突然停下腳步,耳朵豎起,對著前方一片陡峭的斜坡下方,發出嗚咽聲。
「在下麵!」陳山精神一振,立刻示意大家小心靠近。
他們小心翼翼地滑下斜坡,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斜坡底部是一個相對背風的小窪地,刀疤劉和他的隊員們東倒西歪地蜷縮在一起,幾乎被雪埋住,個個臉色青紫,嘴唇乾裂,奄奄一息。
其中兩個人傷勢明顯,一個腿上簡陋地綁著樹枝固定,另一個額頭有傷,意識模糊。
他們顯然已經耗儘了所有體力。
「劉老闆!」
陳山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刀疤劉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有氣!
刀疤劉似乎感覺到了動靜,費力地睜開眼皮,當他視線聚焦在陳山臉上時,那雙原本絕望的眼睛亮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快!救人!」陳山低吼一聲。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王剛叔帶人迅速清理出一塊空地,點燃帶來的固體燃料,燒上雪水。
小林子拿出藥品,在陳山的指導下,先給那個腿骨折的隊員重新清洗傷口、上藥、用攜帶的簡易夾板進行固定。
另一個額頭受傷的,也進行了消毒包紮。
陳山則和另一個隊員扶起刀疤劉和另外幾個虛脫的隊員,給他們餵下溫熱的糖鹽水。
溫暖的食物和水分下肚,幾個意識尚存的人終於恢復了一些生氣。
「陳兄弟,真…真是你。」刀疤劉緊緊抓住陳山的手臂,眼淚止不住地流,「我還以為,這輩子就交代在這鬼地方了。」
「別說話,儲存體力。」陳山拍了拍他的手,「能站起來嗎?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天快黑了。」
「不行,這地方有老虎,之前一直在跟著我們,可能還不止一條。」
刀疤劉說出這句話之後,黑子忽然衝著不遠處的灌木叢狂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