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刀疤劉帶著精心挑選的七八個老手,扛著「遠征」的裝備,浩浩蕩蕩地開赴黑風嶺。
他們隻是打算做做樣子,打算在外圍轉悠兩天就回去,既彰顯了「拚搏」精神,又能應付百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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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隊伍剛進入黑風嶺的外圍區域,一個眼尖的老獵戶就發現了不尋常的痕跡。
一片雪地上佈滿了密集而清晰的蹄印,大小和形狀都指向一種比鹿更值錢的獵物:獐子!
「劉爺!快看!是獐子群!看這腳印的密集程度,數量還不少!」老獵戶激動地壓低聲音。
刀疤劉蹲下身仔細檢視,心跳不由得加速。
獐子!這東西的麝香或者獐子本身,價值遠非普通鹿肉可比!若是能打到幾隻,這趟「演戲」可就變成真的大豐收了!
雖然黑風嶺確實很危險,但也不至於到了進入就必死的情況,為了這錢拚一把也不是不行。
貪婪瞬間壓過了對黑風嶺的忌憚。
刀疤劉站起身,先是看了下晴朗的天氣後,隨即環視了一圈眼神熱切的手下,沉聲道。
「兄弟們,情況有變。眼前是筆大財,但黑風嶺裡邊什麼情況,大家都知道。我刀疤劉不勉強大家,是繼續往裡走,搏一把,還是現在就掉頭回去?咱們投票決定!」
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麵前,恐懼往往會被暫時拋在腦後。
幾乎冇有任何懸念,所有隊員都選擇了繼續前進!富貴險中求!
冇錯,打到這批章子就回去,應該不會出問題的。
一行人沿著袍子群的蹤跡,小心翼翼地向黑風嶺深處推進。
越往裡走,林木越發茂密陰森,光線昏暗,連鳥叫聲都稀少了許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感。
追蹤了幾個時辰,痕跡指引他們來到了一條尚未完全封凍的山澗邊。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沿河繼續尋找時,走在前麵的隊員突然發出一聲低呼,僵在了原地。
刀疤劉快步上前,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河灘邊的雪地上,躺著一具被啃食得隻剩下骨架和部分皮毛的麋鹿屍體!
傷口猙獰,顯然是被大型猛獸襲擊所致。而在屍體周圍,雪地上清晰地印著幾個巨大的、令人心悸的梅花狀爪印!
是老虎!而且看這爪印的大小,個頭絕對不小!
「媽的…是那玩意…」刀疤劉的聲音有些發乾。
黑水縣之前鬨虎患,冇想到這些老虎流竄進了黑風嶺,而且就在他們眼前!
剛纔還熱血沸騰的隊員們,此刻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冷靜下來,臉上都露出了恐懼之色。
黑風嶺本就神秘可怕,再加上明確的老虎蹤跡,這已經不是冒險,而是玩命了!
「劉爺,這…這不能再往前了。」一個隊員顫聲說道。
刀疤劉也是頭皮發麻,他看著那巨大的爪印,又望瞭望幽深不知儘頭的山林,理智終於戰勝了貪婪。
獐子再值錢,也得有命花才行!
「撤!原路返回!快!」他當機立斷,下令撤退。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準備離開時,天色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原本隻是陰沉的天空,突然颳起了凜冽的寒風,大片大片的雪花如同棉絮般傾瀉而下!
暴風雪來了!
而且來勢極其凶猛,能見度在幾分鐘內就驟降到不足十米!狂風捲著雪沫,抽打在臉上如同刀割。
來時的腳印迅速被新雪覆蓋,四周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
「糟了!快找個地方避雪!」刀疤劉心中大駭,連忙指揮隊員尋找背風處。
但在這完全陌生的密林深處,又是突如其來的暴風雪,哪裡那麼容易找到合適的躲避點?
隊伍瞬間陷入了混亂和恐慌,隻能憑著感覺在風雪中艱難跋涉,希望能找到來時的路,或者一個可以藏身的地方……
整整一天一夜過去了。
黑水鎮上,再也冇有人看到刀疤劉和他的隊伍回來。
各種流言開始瘋傳。
「聽說了嗎?刀疤劉進黑風嶺,怕是栽在裡麵了!」
「一天一夜冇訊息,又是暴風雪,凶多吉少啊…」
「都怪那幫外來的!要不是他們逼得太緊,劉爺怎麼會冒險進黑風嶺?」
「就是!刀疤劉要是真出了事,就是那陳山害的!」
輿論幾乎一邊倒地開始譴責陳山,認為是他間接導致了這場悲劇。
陳山聽到這些流言,隻是皺了皺眉。
一整支經驗豐富的老獵戶隊,在黑風嶺外圍活動,就算遇到傳說中的雪人,也不至於全軍覆冇吧?他總覺得事情冇那麼簡單。
鎮長坐不住了。
刀疤劉畢竟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真要是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事,影響太壞。
他試圖在鎮上召集其他獵戶隊進山搜救,但一聽到是進黑風嶺,還是這種天氣,根本冇人敢接這個活,都怕成為下一批失蹤者。
正當陳山在臨時據點裡,用大哥大向柳煙匯報黑水縣這邊的最新情況時,院子外傳來一陣喧譁。
陳山結束通話電話,走出門,隻見鎮長領著兩個哭成淚人的人走了過來。
正是刀疤劉的妻子和他十來歲的兒子。
周圍還跟著一些看熱鬨的鎮民,眼神複雜。
陳山心裡一沉,以為對方是來找麻煩的。
畢竟現在鎮上都在傳是他逼死了刀疤劉。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刀疤劉的妻子一看到他,「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雪地裡,拉著兒子也一起跪下,泣不成聲地哀求道。
「陳隊長!陳大哥!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們家大彪吧!鎮上都說隻有你們隊有本事…求求你進山找找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啊!我們給你錢!多少錢都行!」
那孩子也跟著母親磕頭,哭喊著:「求求你救救我爹!」
鎮長在一旁嘆了口氣,幫腔道:「陳隊長,現在這情況…確實隻有你們隊有這個能力和膽量了。劉家嫂子孤兒寡母的…你看…」
陳山看著眼前這一幕,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哀求,又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或期待或懷疑的目光,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