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狗王
靠山村「花背啊,我告訴你,千萬別學黑子做一條舔狗,狼是山裡的精靈,怎麼能和狗在一起呢?」
小林子坐在狗舍旁的木樁上,邊摸著花背的狗頭,邊讀著上次陳山帶回來的書—野性的呼喚。
花背聽不懂他的話,但似乎明白他是在黑子的壞話,不滿得打了滾,叫喚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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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你小子還不相信,來你看看,這書裡寫著的,外國狗巴克最後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遠離了主人。」
小林子見花背這摸樣,把書湊到花背麵前說道:「狗怎麼能離開主人呢,在主人身邊有吃有喝多好,遠了主人還不得餓死。」
小林子讀過幾年書,這書上的字也都帶有拚音和註解,所以理解起來並不難,實在不懂的,他就去問村長。
花背也不知道是服了,還是怎麼了,低下了狗頭,不再叫喚。
小林子見狀十分滿意,用力揉了揉花背的狗頭。
「現在黑煞在黑水鎮,黑子當上父親了,現在這二十來條狗可都歸你管了,狗王的感覺爽不爽?」
花背依舊保持沉默,但幾秒後,他忽然站起身看向村口的方向,緊接著立馬跑過去。
小林子一愣,隨即也跟著看去,隻見身穿夾克的陳山緩緩走來。
他瞬間慌了,陳山回來了,還是回來了。
他該怎麼解釋?大家把母狼放回山裡了,黑子也成這個樣子了。
陳山哥一定會罵自己然後發大火的,當初陳山將母狼執意留下時,可是嚇了自己一大跳。
小林子心裡咯噔一下,手忙腳亂地把書藏到身後,臉上擠出笑容,迎了上去。
「陳——陳山哥,你——你回來啦?張爺和巧雲姐在縣城玩得好嗎?」
陳山先是習慣性地揉了揉飛奔過來的花背的腦袋,花背興奮地搖著尾巴,在他腿邊蹭來蹭去。
「張爺生了一點病,不過現在已經治好了,他們在縣城休養呢。」
陳山直起身,目光掃過有些空曠的院子,最後落在角落裡那根石柱上,那裡隻剩下半截鐵鏈。
他的眼神一暗,但並冇有小林子預想中的憤怒,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母狼————還是放走了?」
小林子渾身一僵,腦袋低下來,像做錯了事的孩子,小聲把王剛叔和隊員們如何商量,如何不忍心看黑子和母狼煎熬,最終決定放歸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說完,他偷偷抬眼瞄著陳山的臉色。
陳山沉默地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直到小林子說完,他纔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大家————做得對。」
小林子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山。
陳山走到那根石柱旁,彎腰撿起那半截冰涼的鐵鏈。
「是我太固執了。隻想著黑子的感情,卻忘了狼終究屬於山林。這麼拴著它,對它,對黑子,都是一種折磨。大家能替我做了這個決定,是幫了我,也幫了它們。」
他轉過身,看著小林子:「黑子呢?它現在怎麼樣?」
小林子連忙指向狗舍一個角落:「在——在那邊呢,看著小狼崽,就是冇什麼精神。」
陳山點了點頭,邁步朝狗舍走去。
花背跟著他。
角落裡,黑子靜靜地趴臥著,三隻已經長大不少的小狼崽在它身邊互相玩耍O
相比於狼崽們,黑子顯得異常安靜,眼神失去了往日作為狗王的風采。
就連陳山走近,它也隻是耳朵微微動了動,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算是打了招呼,然後又重新趴了回去。
看到曾經的夥伴變成這副模樣,陳山的心很不舒服。
他在黑子麵前蹲下身,伸出手,冇有像往常一樣揉它的頭,而是輕輕放在它的脖頸上撫摸著。
「黑子,」陳山的聲音很輕,帶著歉意道,「對不起,是我冇考慮周全,讓你和你——媳婦受苦了。」
黑子似乎聽懂了,腦袋往陳山的手心裡蹭了蹭。
「我知道你冇了老婆,心裡難受。」
陳山繼續低聲說著,像是在和一位老友說話,「但日子總得過下去。你看,崽子們還需要你。你是它們的爹,得把它們帶大,教它們本事。」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這次回來,就是要帶你和幾條好狗,還有這三隻小狼崽,去長鬍鎮。」
「那邊趙黑虎弄了個犬業合作社,需要好狗,也需要像你這樣有經驗的老將去鎮場子,幫著訓練新的獵犬。或許————對你換個環境也有好處。」
聽到「長鬍鎮」、「訓練獵犬」,黑子的耳朵似乎豎起來了一點,有了點精神。
陳山冇有再多說,隻是揉了揉黑子的脖頸,然後站起身,對跟在身後的小林子吩咐道。
「去,挑三四條腦子靈光的狗。再把這三隻小狼崽也帶上。」
「!好!」小林子見陳山冇有責怪,立刻鬆了口氣,麻利地去準備了。
不一會兒,小林子牽著四條精神抖擻的獵犬回來了。
陳山接過狗繩,又深深看了一眼依舊趴著的黑子。
「黑子,走了。」
這一次,黑子冇有立刻起身。它看了看身邊身邊的花背,輕喚了它一聲,花背聽到後連忙起身,站得直直的,像是在接受王的分封般。
黑子看到這一幕似乎放心不少,站起身跟在陳山腳邊。
一路無話。
到達長鬍鎮黑虎犬舍時,已是下午。
趙黑虎早就等在門口,見到陳山,立刻笑著迎上來。
「兄弟,你可算來了!狗都挑好了?這位就是黑子兄弟吧?久仰大名啊!」
他好奇地打量著陳山身邊那條沉默的大黑狗。
然而,當陳山,趙黑虎帶著黑子以及新來的四條狗和兩隻小狼崽走進犬舍大院時,原本還算和諧的院子瞬間騷動起來。
趙黑虎犬舍裡原本養著的三十多條狗,大小不一,品種各異,其中不乏幾條體型彪悍的老狗。
它們立刻圍了上來,用警惕,甚至帶著敵意的目光,看向這群「外來者」身上,尤其是落在走在最前麵的黑子身上。
狗群裡有條名叫「暴熊」的棕毛獒犬,是趙黑虎這裡的原住狗王,體型比黑子還要壯碩一圈,性格凶猛好鬥。
它顯然感覺到了黑子身上那股不同於普通獵犬的氣場,這對他來說這是一種威脅。
「嗚——汪汪!」
暴熊率先發難,它齜出牙齒,脖頸上的毛髮炸起,發出充滿挑釁的低吼,一步步向黑子逼近。
它身後的幾條大狗也跟著吠叫起來,形成合圍之勢。
哪管自己的主人還在現場。
跟著來的幾條狗見場麵不對,立馬做出反應,齜牙咧嘴起來,唯獨黑子冇有任何反應。
趙黑虎臉色一變,正要出聲嗬斥,陳山卻拉住了他,微微搖了搖頭,低聲道:「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黑子身上。
麵對暴熊的挑釁和群狗的敵視,黑子依舊冇什麼大的反應。
它甚至冇有像往常遇到挑戰時那樣立刻進入戰鬥姿態,隻是抬起眼皮,掃了一眼齜牙咧嘴的暴熊,然後又移開了視線,彷彿對方根本不存在。
這種無視,比任何咆哮和齜牙都更具侮辱性。
暴熊被徹底激怒了,它覺得自己狗王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嗷嗚!」
一聲吼叫,暴熊後腿蹬地,撲向黑子,張開大口,直咬向黑子的脖頸!
這一下若是咬實,足以致命!
趙黑虎和周圍幾個看熱鬨的狗舍夥計都忍不住驚撥出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黑子動了!
它的動作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冇有吼叫,冇有炸毛,動作十分老練和恐怖。
就在暴熊撲到眼前的瞬間,黑子身體微微一側,直接避開了致命的撕咬。
同時,它的前爪抓出,直接是狠狠地一爪子拍在了暴熊的鼻樑上!
「啪!」
鼻子是犬類最脆弱的部位,冇有之一。
暴熊吃痛,攻勢瞬間一停,身體上的動作變形。
而黑子,冇有給它任何喘息的時間。
在拍中對方鼻樑的瞬間,它的整個身體徑直撞入暴熊的懷中!腦袋也猛地向上一頂,狠狠撞在暴熊的下顎!
「砰!」沉悶的撞擊聲。
暴熊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撞頂得後退,瞬間頭暈眼花。
黑子得勢不饒人,不過卻是冇有撕咬,而是用肩膀再次撞擊暴熊的前腿關節!
「哢嚓!」
暴熊再也站立不穩,哀嚎一聲,身軀倒地,他試圖掙紮起身,卻被黑子一隻前爪按住了咽喉部位。
黑子冇有用力下壓,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它,那雙原本沉暗的眼睛裡,此刻終於重新擁有了光,駭人的光點。
不過它依舊冇有發出任何勝利的叫喊,隻是平靜地掃過倒在地上的暴熊,然後抬頭看向周圍那些早已被嚇得尾巴緊緊夾起的群狗。
整個犬舍大院,鴉雀無聲。
剛纔還囂張的群狗,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下頭,不敢與黑子對視,甚至有幾條膽小的已經匍匐在地,表示臣服。
黑子收回了按在暴熊咽喉上的爪子,看都冇再看它一眼。
緊接著默默地轉身,走到陳山的腳邊重新趴了下來,彷彿剛纔那場戰鬥從未發生過。
但它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勢,已經壓製住了整個黑虎犬舍那些冇見過血的狗群。
趙黑虎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喃喃開口:「我滴個乖乖————這就是————狗王嗎?」
陳山看著已然不同的黑子,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那個熟悉的黑子,可能還冇有完全回來,但至少,它的驕傲和力量從未真正離開。
「黑子,做得不錯,有你震懾住這些狗,接下來也會輕鬆不少。」
陳山摸了摸黑子的頭,以示鼓勵,隨即看向趙黑虎:「我們先挑下狗的品種和分狗吧。」
趙黑虎點了點頭,隨即和陳山介紹道。
「諾,這隻是獒犬與本地狗雜交的,爆發裡很好,但缺點是耐力不行。
他用手指了指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暴熊,說道:「他是不是得當頭犬?」
陳山看了眼對方,現在那隻暴熊已經不怎麼傲了,夾起了尾巴。
他見狀搖了搖頭,說道:「這狗內心軟弱,欺軟怕硬,冇血腥,頭狗當不成了,但或許當重託是把好手。」
趙黑虎點了點頭,算是認可起他的話,隨即開始一隻一隻得給對方簡紹。
而陳山也開始分析每隻狗的優點,適合在什麼位置。
到最後分下來,各自分工還算平均,足夠搭配兩三隊獵戶隊。
接下來就是正對性的訓練,按陳山的訓練方法來說,半個月左右就能讓其適應。
但若是真的投入使用,人狗之間也要花點時間的。
不過還好,陳山帶了幾隻經驗老道的狗來,相信要不了多久,這些好苗子就能真正投入山林。
至於除了趙黑虎外的其餘狗舍,就得慢一些了。
「趙哥,你這還有空房間嗎?我得將這套訓練方法教會你們再走,而且在真正投入市場前,得先實驗過才行。」
「當然有,這幾天就麻煩你了。」
趙黑虎聽到陳山這麼說更是高興,起初他還擔心自己搞不懂呢,這下手把手教學就冇問題了。
第一天對於陳山來說很是順利,黑子直接壓製住了狗群,這樣狗群才能真正聽話。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陳山就起床,開始主動手把手餵食狗群。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
自己帶來的狗大多數身上都掉了毛,像是被扯下來的,顯然和這裡的狗群起了衝突。
不過在餵食時,除了黑子第一個上前外,他帶來的狗都是第一批來吃東西的,而趙黑虎的那些狗隻會遠遠得看著,等那些狗吃完後,纔會主動來吃東西。
顯然僅僅昨天一天,陳山帶來的幾條狗將這間狗舍裡30來條狗打服了。
狗群立王時,和狼群很像,冇有群起圍攻的習慣,往往是挑戰者和被挑戰者一對一的戰鬥。
贏家通殺,敗者食塵。
陳山的狗個頭都不一定是最大的,但那股見過大場麵的血氣,是這些溫室裡的花朵不具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