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再次形成。
公虎在外圍不斷低吼威脅,時而做出撲擊的假動作;
陳山和隊員們則嚴陣以待,依靠火堆和岩石作為掩體,精神高度集中。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麵的公虎吸引時,一直緊挨著陳山腳邊的黑煞,突然毫無徵兆地轉向石台右側。
那片因為靠近岩壁而陰影更濃、火光相對暗淡的區域,發出了更加尖銳急促的吠叫!
「不好!還有一隻!」老路經驗豐富,瞬間反應過來,駭然失色!
陳山心中也是猛地一沉!他瞬間明白了!
這隻公虎在正麵吸引他們的全部注意力,而另一隻體型稍小、但更加靈活狡猾的,則試圖從視野盲區和防禦薄弱處發動偷襲!
幾乎在黑煞示警的同時,一道相對瘦削但速度極快的黃黑色身影從右側的陰影中猛地躥出,目標直指站在隊伍邊緣、正緊張盯著正麵公虎的小林子!
它的動作悄無聲息,直到撲出的瞬間,才帶起一陣惡風!
「林子小心!」陳山目眥欲裂,調轉槍口已經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的黑煞,展現出了它作為頭犬的無與倫比的勇猛和忠誠!
它冇有一絲猶豫,後腿猛地蹬地,迎著那隻偷襲的亞成年虎就撲了上去!
「嗷!」
「吼!」
一狗一虎瞬間撞在一起,黑煞直接被撞飛了!
犬吠聲、虎嘯聲、咆哮聲混雜成一片!其他的獵犬見狀,也狂吠著想要衝上去助戰,但被陳山厲聲喝止。
「別亂!保護陣型!」
他看得分明,那隻亞成年虎雖然體型不如公虎,但爪牙鋒利,動作迅猛,黑煞單獨應對根本不可能!
但它死死纏住對方,為小林子和隊員們爭取到了寶貴的反應時間!
「開槍!打右邊那隻!」
陳山怒吼,同時自己已經瞄準了與黑煞纏鬥的亞成年虎!但他不敢輕易開槍,怕誤傷黑煞。
其他隊員也反應過來,紛紛調轉槍口,但場麵混亂,狗虎翻滾,很難找到安全的射擊角度。
就在這時,正麵的公虎見到其被攔截,徹底暴怒!
它不再徘徊,發出一聲地動山搖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啟動,不顧一切地朝著火堆衝來!
它竟然要強行突破火焰壁壘!
「開火!攔住它!」
陳山當機立斷,將右側的威脅暫時交給隊友,自己和其他幾名槍法好的隊員,集中火力向衝鋒的公虎傾瀉子彈!
「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瞬間響徹山穀!子彈呼嘯著射向那道巨大的身影!
公虎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身上爆開幾朵血花,但它凶性大發,竟硬頂著彈雨,猛地一躍,試圖跳過最外圍的一處火堆!
「轟!」
它龐大的身軀帶著巨大的動能,竟然將那個火堆撞得火星四濺,柴火飛散!
雖然它自身也被火焰燎傷了皮毛,但落地後僅僅踉蹌了一下,那雙瘋狂的綠眼已經近在咫尺!
「擋住它!」老路紅了眼,端起刺刀就想要上前肉搏!
簡直瘋了。
就在這危急關頭,陳山展現了超乎常人的冷靜和精準的槍法。
他彷彿冇有看到公虎那血盆大口,身體微微下蹲,穩住呼吸。
在公虎落地後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那個瞬間,瞄準了它因痛苦而暴露出的的脖頸側麵!
「砰!」
這一槍,又準又狠!子彈瞬間鑽入了公虎的脖頸!
「嗷——嗚……」
公虎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發出一聲戛然而止的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將陳山壓在了下麵。
公虎四肢抽搐著,鮮血從脖頸的彈孔和身上的其他傷口汩汩湧出,很快就在身下積成了一小灘。
幾乎在公虎倒下的同時,右側的戰鬥也分出了勝負。
在好幾名隊員冒險靠近,找到機會開了幾槍,擊中亞成年虎的後腿和腹部後,它終於支撐不住,掙紮了片刻,也漸漸冇了聲息。
槍聲停歇,犬吠漸息。
石台上,隻剩下隊員們的喘息聲,以及篝火燃燒的劈啪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血腥味和皮毛燒焦的糊味。
所有人都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浸透,不少人脫力地坐倒在地,看著不遠處兩隻龐大的虎屍,臉上充滿了後怕、慶幸,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
他們…竟然真的在夜間,依靠火堆和精準的射擊,解決了兩隻復仇的猛虎!
被老路挖出來的陳山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後背一片冰涼。
他快步走到黑煞身邊,檢查它的傷勢。
黑煞身上多了好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鮮血淋漓,但它依舊倔強地站著,看到陳山過來,還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
「好樣的,黑煞!」
陳山心疼地摸了摸它的頭,連忙叫來懂得簡單包紮的隊員給它處理傷口。
清點下來,除了黑煞傷勢較重外,還有兩名隊員在剛纔的混亂中被飛濺的碎石或是老虎垂死掙紮時的動作擦傷,所幸都不嚴重。
看著疲憊不堪、或多或少都帶了傷的隊員和獵犬,陳山知道,今晚不能再前進了。
也無法再去追尋獵戶隊的下落。
「收拾一下,把虎屍拖到一邊,遠離火堆。大家抓緊時間休息,輪流值守,保持火堆。」
陳山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依舊堅定,「天亮之後,我們帶上能帶走的,先撤回鎮上。傷員和狗都需要儘快救治。」
冇有人有異議。
劫後餘生的慶幸壓倒了一切。
隊員們默默行動起來,處理虎屍,加固火堆,照顧傷員。
石台上再次陷入了沉默,但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份戰勝強敵後的踏實。
山林依舊黑暗,寒風依舊刺骨。
趙鐵山帶領著殘兵敗將,拖著兩名重傷員,一路不敢停歇。
憑著老馬識途般的經驗,終於在第二天晌午時分,狼狽不堪地回到了黑水鎮。
他們這一行人悽慘的模樣。
傷員痛苦的呻吟、隊員們驚魂未定、衣衫襤褸、武器上都沾著泥濘和凝固的血跡——立刻引起了鎮民的圍觀和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