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副店長差點跳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去找那個地痞頭子招人？胖子，你瘋了？！那地方能招到什麼好人？都是一群偷雞摸狗的傢夥！讓他們進餐館？後廚的碗筷怕是都能被他們順走！」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剛對王胖子建立起來的一點好感瞬間崩塌。
這簡直是胡鬨！去賊窩裡招員工，這店還冇開起來就得垮！
王胖子看著激動的副店長，耐心解釋道。
「副店長，您先別急。陳哥說過，給人活路，別人纔會給你讓路。豁牙李手下那幫人，很多也是迫於生計。」
「咱們現在缺人，他們缺飯吃，正好。而且，有豁牙李管著，他們也不敢在咱們店裡亂來，除非他豁牙李不想在黑水縣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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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副店長還是覺得難以置信，這想法太離經叛道了。
「走吧，副店長，眼見為實。合同我都帶著呢，讓他看看咱們是動真格的。」
王胖子晃了晃手裡的租賃合同，率先朝鎮西頭走去。
副店長心裡一百個不情願，但看著王胖子，又想到柳煙的囑託，隻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心裡已經給這家還冇開張的分店判了「死刑」。
再次來到豁牙李那處低矮雜亂的院落。
門口的小混混看到王胖子，眼神裡先是閃過一絲警惕，但看到王胖子麵色平靜，不像是來找茬的，還是進去通報了。
很快，豁牙李皺著眉頭走了出來，看到王胖子，又看到他身後一臉緊張、穿著體麵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副店長，心裡更是疑惑。
「王隊長？你這是…」
豁牙李語氣帶著警惕，他以為王胖子是因為狗蛋那事還有後續。
王胖子開門見山，將手裡的租賃合同遞了過去。
「李老闆，別誤會。我們準備在鎮上開家餐館，就是瑞豐樓的分店，這是剛簽的店麵租賃合同。現在缺人手，想從你這邊招點人。」
豁牙李接過合同，粗略一看，那位置他認得，確實是鎮上最好的地段之一，這白紙黑字的合同做不了假。
他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抬頭看著王胖子，又看看副店長，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招…招人？招我手下這幫…人？」
豁牙李指著院子裡那些蹲在牆角、無所事事的混混，語氣充滿了荒誕感。
副店長在一旁看著，心裡瘋狂點頭：對啊！就是這個問題！這怎麼可能！
「對。」王胖子肯定地點點頭，語氣認真。
「餐館開業，需要跑堂的、洗碗的、打掃的、幫廚打下手的。隻要肯乾活，守規矩，我們都要。工錢按規矩給，管吃管住。」
院子裡那些原本無精打采的混混們，此刻也全都豎起了耳朵，臉上露出了和豁牙李同款的震驚？
豁牙李消化了好一會兒這個驚人的訊息，臉色變幻不定。
他混跡底層多年，深知這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一個讓他手下這些兄弟擺脫朝不保夕生活的機會，也是他豁牙李能夠「洗白」上岸的一個重要契機！
王胖子這不是來找茬，這是來送前程的！
他深吸一口氣，態度瞬間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上了幾分感激。
他對著王胖子重重抱拳：「王隊長！不，王老闆！您…您這是給我們兄弟活路啊！我豁牙李…代兄弟們，謝謝您！」
他這話說得真心實意，聲音都有些哽咽。
副店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轉變也太快了吧？剛纔還劍拔弩張，現在就要感恩戴德了？
「李老闆言重了，互惠互利。」王胖子扶住他，「現在，能讓我看看人了嗎？」
「能！太能了！」豁牙李立刻轉身，對著院子裡那些還在發愣的手下吼道。
「都他媽給老子滾過來！站好！王老闆要招工，這是咱們天大的機會！誰要是敢偷奸耍滑，不好好乾，老子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混混們這才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聚攏過來，雖然站得歪歪扭扭，但一個個都努力挺直腰板，眼神裡充滿了渴望和緊張。
王胖子目光掃過這群麵黃肌瘦的年輕人，開始挨個詢問：
「你，以前乾過什麼？」
「報告王老闆，俺，俺在碼頭扛過包…」
「你？」
「我…我給飯館倒過泔水…」
「你呢？」
「我…我會燒火…」
……
王胖子問得很仔細，不光是問經歷，還觀察他們的反應和態度。
副店長在一旁看著，從一開始的完全不信，到漸漸發現，這幫人裡還真有些是乾過體力活的，手腳應該不懶。
就在這時，王胖子問到一個看起來比較機靈的瘦小子。
「你會乾什麼？」
那瘦小子猶豫了一下，小聲道：「俺…俺叔以前是廚子，俺小時候在旁邊看過，會…會切點土豆絲，蘿蔔片啥的…」
王胖子眼睛一亮：「哦？切一個我看看！」
豁牙李趕緊讓人找來菜刀和土豆。
那瘦小子雖然有些緊張，但拿起刀，手法居然有模有樣，雖然比不上專業廚師，但切的土豆絲粗細還算均勻，遠超普通人。
「好！」王胖子一拍大腿，「你算一個！以後就在後廚幫忙！」
那瘦小子激動得臉都紅了，連連鞠躬：「謝謝王老闆！謝謝王老闆！」
有了這個例子，王胖子心裡更有底了。
他現場考覈，又挑了幾個看起來老實、手腳麻利的，最終定下了十二個人。
雖然大多隻能乾些雜活，但起碼解決了最基本的人手問題。
事情敲定，豁牙李讓那些被選中的人趕緊回去收拾，其實也冇什麼可收拾的，等店開起來就去據點報到。
他則單獨將王胖子和副店長送到門口。
在門口，豁牙李再次鄭重地向王胖子道謝，他看著王胖子，眼神複雜，低聲道。
「王老闆，以前是我豁牙李有眼無珠。您和陳隊長，是乾大事的人，也是真給我們這些人活路。這份情，我記下了。以後在黑水縣，有用得著我豁牙李的地方，儘管開口！」
王胖子點點頭：「李老闆，過去的事不提了。以後約束好兄弟們，在店裡好好乾，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回報。」
回去的路上，副店長看著身邊這個看似憨厚、卻總能做出驚人之舉的胖子，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選址、談判、招人……這一係列操作下來，行雲流水，效果驚人。
他發現自己之前的判斷可能錯了。
這個王胖子，或許不懂那些精細的餐飲管理理論，但他懂人心，懂這片土地上的生存法則，更有一種不難以言喻的「義氣」。
但這家分店，怎麼可能成？之後的問題才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