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店長懷著複雜的心情，再次踏上了前往黑水縣的路。
上次見證陳山輕鬆擺平地頭蛇的騷擾，他確實被那份沉穩和手段折服。
但一碼歸一碼，在他看來，打獵是打獵，做生意是做生意。
在黑水縣這種地方開餐館，還是瑞豐樓這種定位的分店？
他心裡依舊打了個大大的問號，甚至暗暗覺得，陳山這次的決定有些魯莽，多半是要虧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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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顛簸，副店長再次來到了黑水鎮，按照陳山給的地址，找到了王胖子他們那間帶大院子的據點。
王胖子早就接到陳山的通知，熱情地迎了出來。
他雖然穿著還是那身舊棉襖，但眉宇間多了幾分之前冇有的沉穩和乾練。
「副店長！一路辛苦！快裡麵請！」王胖子笑著招呼，態度不卑不亢。
副店長打量著王胖子，心裡還是有些嘀咕。
這就是陳山指定的、負責開店前期所有事宜的人？看起來就是個樸實的胖獵戶，能懂經營之道？
寒暄幾句後，王胖子直接切入正題。
「副店長，您來得正好。關於店麵的選址，我這兩天在鎮上轉了轉，覺得有個地方還不錯，正想請您這位專業人士給把把關。」
哦？還提前做了功課？副店長稍微提起點興趣。
「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王胖子領著副店長來到了黑水鎮相對中心的一條街道，雖然比不上暖冬縣白山路的繁華，但也是人來人往，算是鎮上的黃金地段。
他指著一棟臨街的三層小樓說道。
「就是這兒。一樓可以做大堂，二樓雅間，三樓還能做倉庫或者員工休息室。後麵還帶個小院，能堆放雜物，離集市也近，進貨方便。」
副店長仔細看了看這棟樓的位置和結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王胖子眼光可以啊！這位置，這格局，簡直就是為開餐館量身定做的！比他預想中要好太多。
「位置…確實不錯。」副店長難得地給出了肯定，但隨即眉頭又皺了起來。
「不過，這種位置的店麵，恐怕不好租吧？租金也低不了，而且原業主願不願意租給咱們外地人還是個問題。」
王胖子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副店長您放心，業主我已經接觸過了，是鎮上原先開布莊的趙老爺，生意不好關門了，樓一直空著。至於租金和意願…咱去談談不就知道了？」
看著王胖子那看似憨厚卻透著一股篤定的笑容，副店長將信將疑地跟著他走進了那棟小樓。
業主趙老爺，一位穿著綢緞馬褂、留著山羊鬍、麵容精明的老者，已經等在門口，身邊還跟著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
「趙老爺，久等了。」王胖子抱拳行禮，態度恭敬卻不卑微。
副店長也跟著微微躬身。
「王隊長客氣了，裡麵請，裡麵請。」
趙老爺臉上帶著商人的和氣笑容，將兩人引了進去。
樓內空曠，積著些灰塵，但結構確實如王胖子所說，十分規整。
一行人直接上到二樓一間相對乾淨些的房間，那裡已經擺好了桌椅和茶水。
落座後，寒暄幾句，便進入了正題。
「王隊長，昨日您提的租賃意向，老朽考慮過了。」
趙老爺捋著鬍鬚，慢條斯理地開口，「這鋪麵位置，想必二位也清楚，是鎮上數一數二的。之前也有幾家想來談，出的價錢嘛…」
他拖長了音調，意思不言而喻。
王胖子不慌不忙，接過話頭：「趙老爺，實不相瞞，我們既然看中這裡，自然是誠心想要。租金方麵，我們參考了鎮上同類鋪麵的行情，這個數，您看如何？」
他報出了一個比市價略高，但絕不過分的價格。
趙老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但商人本性讓他還是想再爭取一下。
「價格嘛…倒也還算公道。隻是，你們是外地來的，這……」
這時，王胖子適時地提到了陳山和瑞豐樓。
「趙老爺放心，我們是靠山村護農隊的，這位是暖冬縣瑞豐樓的副店長。我們陳山隊長的名號，在黑水縣想必您也聽過一些。我們開店，講究的是長遠合作，信譽第一。」
一提到「陳山」這個名字，趙老爺的眼神明顯變了，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了真正的驚訝和…一絲欽佩。
「陳山？就是那個…在黑風嶺打了老虎，還把刀疤劉從閻王爺手裡搶出來的陳隊長？」他確認道。
「正是。」王胖子點頭。
「哎呀！失敬失敬！」趙老爺態度頓時更加熱絡，「原來是陳隊長的兄弟！難怪，難怪有如此魄力！」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壓低了聲音，帶著感慨說道。
「不瞞二位，之前我這鋪麵，鎮西頭那個豁牙李也派人來問過，想低價強租，被我硬頂回去了。那幫人，嘖嘖…」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嫌惡和後怕的表情。
「那是群餵不熟的狼崽子！偷雞摸狗，欺行霸市，無所不用其極！以前在這條街上，冇少乾噁心事，敲詐商戶，甚至偷看人家後院…誰見了不頭疼？」
他看向王胖子的眼神充滿了佩服：「我可是聽說了，王隊長你們前幾天，愣是把豁牙李手下那兩個想偷你們狗的小子給摁住了，還讓豁牙李親自上門領人，服服帖帖的！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一旁的副店長聽著趙老爺這番帶著情緒的描述，心裡掀起了波瀾。
他之前隻知道刀疤劉是地頭蛇，此刻聽到「偷看人家後院」、「敲詐商戶」這些字眼，頓時對黑水鎮有了更深的認識。
王胖子隻是笑了笑，冇有居功，把話題拉回正軌。
「趙老爺過獎了，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那這租賃合同…」
「簽！這就簽！」趙老爺不再猶豫，對管家揮揮手。
「把契約拿來！就按王隊長說的價！能與陳隊長、瑞豐樓合作，是老朽的榮幸！我相信，有你們在，這條街都能更太平些！」
管家很快拿來早已準備好的契約文書，雙方確認無誤後，王胖子和趙老爺分別代表己方，在上麵簽下了名字，按下了手印。
走出小樓，副店長看著手裡那張簡陋但內容清晰的意向書，感覺有點不真實。
這就……搞定了？他預想中可能會遇到的刁難、抬價、本地人排外等等問題，幾乎都冇發生。
「胖子…可以啊！」
副店長忍不住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嘆服，「你這談判水平，不像個生手。」
王胖子嘿嘿一笑：「都是跟陳哥學的，和氣生財，亮明實力，但也得讓人家覺得咱靠譜。」
副店長默默點頭，對王胖子的能力，以及陳山「遠端操控」的精準，有了新的認識。選址這一關，算是漂亮地過去了。
接下來，就是最讓副店長頭疼的人手問題。在黑水縣招符合瑞豐樓標準的服務員、幫廚？他想想都覺得不可能。
然而，王胖子接下來的行動，更是讓他大跌眼鏡。
簽完租賃合同的當天下午，王胖子對副店長說：「副店長，走，咱們去招人。」
「招人？去哪兒招？」副店長疑惑。
王胖子吐出三個字：「找豁牙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