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山公墓，晚上八點。
停車場隻有兩盞路燈亮著，光暈昏黃，照在地上像兩攤融化的黃油。陳渡到的時候，劉建設已經在了。他站在那輛黑色SUV旁邊，沒穿黑袍，沒戴麵具，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看起來像個來掃墓的普通人。
但他左手還戴著黑手套，遮住了那隻燒焦的手。
“準時。”劉建設說。
“你說有東西給我。”
劉建設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陳渡開啟，裏麵是一張照片和一頁紙。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四十多歲，短發，穿著白大褂，站在一間實驗室裏。她的臉被打了馬賽克，看不清五官。
“這是誰？”
“隱靈會在青城科學院的眼線。”劉建設說，“他們需要專業人士來分析燭陰殘唸的成分。這個女人就是。”
陳渡看著那張模糊的照片，後背一陣發涼。連科學院都有他們的人。
“她負責什麽？”
“生物化學分析。隱靈會每隔三個月會送一批樣本給她——封印上脫落的碎片。她分析成分，幫他們找到加速封印崩裂的方法。”
“你怎麽查到的？”
“我當了二十年隱靈會的人，不是白當的。”劉建設的語氣很平淡，“這張照片和資料，是我給你的誠意。”
陳渡把照片和那頁紙裝回信封，放進口袋。
“條件呢？”
“條件不變。集齊四十九件遺物，超度所有獻祭者，封印解開。我去摧毀祭壇，你拖住燭陰。”劉建設看著他，“但我要加一條。”
“什麽？”
“摧毀祭壇之後，隱靈會剩下的成員，我來處理。你不要插手。”
陳渡沉默了幾秒。
“你要殺人。”
“我要清理門戶。”劉建設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些人，包括那個女科學家，都是隱靈會的幫凶。他們手上沾的血，不比你姨父少。”
“我不答應。”
“你沒資格不答應。沒有我，你連三十件遺物都找不到。”劉建設拉開車門，“你考慮考慮。下次見麵，給我答案。”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
陳渡站在原地，看著黑色SUV駛出停車場，尾燈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薑綰從暗處走出來。
“他說什麽了？”
陳渡把信封遞給她。薑綰看完照片和資料，眉頭皺了起來。
“他要殺人。”
“嗯。”
“你攔不住他。”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麽辦？”
陳渡把信封拿回來，放進口袋。
“先找遺物。其他的，以後再說。”
兩人上了車。陳渡發動車子，駛出鳳凰山公墓。後視鏡裏，公墓的輪廓在月光下越來越遠。那座黑色的大理石墓碑，在黑暗中看不見了，但陳渡知道它還在那裏，姨父的名字刻在上麵，被露水打濕，又被風吹幹。
他踩下油門。
明天還有一把殺豬刀要找。
後天還有一桿秤。
大後天還有一枚頂針。
四十九件遺物，他才找到三十六件。
還有十三件。
還有姨父。。。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