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快再回鳳凰山。
昨天剛跑出來，今天又得下去。薑綰說他是“屬驢的——不撞南牆不回頭”。他沒反駁。
這次他們做了更充分的準備。薑綰帶了一捆登山繩、三支強光手電、兩副防毒麵罩。陳渡把黑金法尺、銅鏡和那把鑰匙貼身放好。
“你姨父的棺材裏到底有什麽？”薑綰邊開車邊問。
“係統正式版。還有……”陳渡頓了一下，“他的遺骨。”
兩人都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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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他們到了鳳凰山公墓。
霧散了，陽光很好。停車場裏停著幾輛來掃墓的車，看不出哪輛有問題。陳渡和薑綰裝作普通祭掃的人，提著袋子往山上走。
到了姨父的墓碑前，陳渡把一束花放下，蹲下來假裝整理。確認四周沒人後，他再次掀開了石板。
洞口還是那個洞口，黑漆漆的，像一隻張開的嘴。
這次陳渡先下。他開啟手電筒，沿著石階往下走，薑綰跟在後麵。鐵門還開著，和他們昨天離開時一樣。甬道裏那股潮濕的黴味還在，但甜膩膩的氣味淡了一些。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陳渡停下來，往左邊看了一眼。那條通往祭壇的甬道黑得像墨汁，什麽都看不見。係統沒有報警，但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那邊盯著他。
“走右邊。”他說。
兩人拐進右邊的岔道，經過藏經室——門還開著，裏麵被翻得亂七八糟。不是他們翻的，是有人在他們之後來過。
“隱靈會。”薑綰低聲說。
陳渡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
甬道盡頭是一扇鐵門，和入口處那扇很像，但更厚，上麵刻滿了符文。門中央有一個鑰匙孔，形狀和周清虛給他的那把鑰匙一模一樣。
陳渡把鑰匙插進去，擰了一下。
鎖芯轉動的聲音很沉，像是什麽沉睡的東西被喚醒了。
鐵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個圓形的墓室，大約五六米寬，穹頂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太極圖。墓室正中央，放著一口棺材。
黑色的棺材，沒有漆麵，像是被火燒過的木頭，表麵焦黑開裂。棺材的四角各釘著一根銅釘，釘頭上刻著符文。
陳渡走過去，手電筒的光照在棺材上。
他看到了一個名字——不是刻在棺材上的，是浮在棺材上方的一行發光的字，隻有他能看到：
【趙德厚。陰司靈事處理係統·上一任專員。死因：自願獻祭。】
陳渡的手在發抖。
“你還好嗎？”薑綰問。
“沒事。”
他蹲下來，摸了摸棺材蓋。木頭冰涼，但不像普通木頭那麽硬，更像是某種被油脂浸透了的材料。
棺材蓋沒有釘死。四角的銅釘隻是裝飾，真正的鎖扣在側麵。陳渡找到鎖扣，按了一下，哢嗒一聲，棺材蓋彈開了一條縫。
一股冷氣從縫隙裏冒出來，帶著陳渡熟悉的味道——桂花。
姨父身上的味道。
陳渡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棺材蓋。
棺材裏躺著一個人。
穿著軍綠色外套，雙手交疊放在胸前，麵色如生。不是十年後的樣子，而是陳渡記憶裏那個姨父——四十多歲，濃眉大眼，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陳渡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姨父……”
他伸出手，想摸摸姨父的臉，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不是不敢，是他看到了——姨父的胸口，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黑色的匣子，巴掌大小，像是一塊硯台，表麵光滑如鏡，上麵刻著兩個字：“陰司。”
係統正式版。
陳渡把匣子拿起來。入手的一瞬間，係統界麵彈了出來，和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黑底白字的命令列，而是一個完整的圖形界麵，有地圖、有任務列表、有法器倉庫、有技能樹。
【陰司靈事處理係統·正式版已啟用。】
【歡迎回來，專員陳渡。】
【新功能解鎖：傳承（可檢視曆代宿主的記憶碎片）、陣法（可佈置並啟用靈陣）、契約（可與靈體建立臨時合作關係）。】
【檢測到當前環境：墓室。靈異能量濃度：中等。建議：盡快撤離。】
陳渡把匣子放進口袋，最後看了姨父一眼。
“我會把這件事做完的。”他說。
棺材裏的姨父，嘴角的笑紋似乎深了一些。
陳渡合上棺材蓋，轉身走向門口。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回頭又看了一眼。
“謝謝您，姨父。”
然後他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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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密道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陽光刺眼，陳渡眯了眯眼睛。
手機上有兩條訊息。一條是趙誌強發的：“哥，我爸說謝謝你。”
另一條是未知號碼：“你們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陳渡把手機放回口袋，看向薑綰。
“走吧。還有很多事要做。”
薑綰發動了車子。
後視鏡裏，鳳凰山越來越遠。
但陳渡知道，他還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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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