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清虛觀的時候，清遠道長已經站在門口了。
他好像知道他們會來。
“師父在等你們。”清遠說完，轉身朝後院走去。
陳渡和薑綰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後院比前院更小，隻有一間石屋，門是關著的。清遠在門口停下來，敲了三下。
“進來。”
聲音很老，像風吹過幹枯的竹葉。
清遠推開門，側身讓開。
石屋裏很暗，隻有一盞油燈。一個老人盤腿坐在蒲團上，瘦得像一具骨架，麵板皺縮在骨頭上，像風幹的樹皮。他的眼睛閉著，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
但陳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動——在掐算著什麽。
“陳渡。”老人開口了，沒有睜眼，“你拿到了名單。”
“您怎麽知道？”
“因為德厚托夢告訴我了。”周清虛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渾濁得幾乎看不到瞳孔，但陳渡被那雙眼睛看著的時候，感覺自己像被看穿了——從皮肉到骨頭，從骨頭到靈魂。
“四十九個獻祭者，四十九件遺物。”周清虛說，“找到所有遺物，超度所有靈魂，封印才能徹底解開。”
“解開封印？不是應該加固嗎？”
周清虛搖了搖頭。
“加固是治標，解開纔是治本。燭陰的殘念被封印了四百年，已經虛弱到極點。現在解開封印，趁它最弱的時候徹底消滅它，纔是唯一的辦法。你姨父用自己加固封印，隻是爭取了時間。”
“還有多少時間？”
“不到一年。”
陳渡的心沉了一下。
“係統的事，”周清虛繼續說，“你已經知道後門在執念裏。但正式版的係統，不在我這裏。”
“在哪兒？”
周清虛從袖子裏掏出一把鑰匙，放在地上，推到陳渡麵前。
“在你姨父的棺材裏。”
石屋裏安靜了幾秒。
“他死之前，把係統正式版的載體放進了自己的棺材。他說，等小渡準備好了，讓他自己來拿。”
陳渡彎腰撿起鑰匙。鑰匙很輕，但握在手裏像有千斤重。
“我怎麽進去？”
“你姨父的墳，你已經下去過了。密道是通的，但有一扇門你還沒開啟。這把鑰匙，就是開那扇門的。”周清虛閉上眼睛，“去吧。時間不多了。”
陳渡把鑰匙攥在手心。
“謝謝您。”
周清虛沒有回應。
清遠道長走過來，拍了拍陳渡的肩膀。
“下次來，就不用敲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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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時候，陳渡一句話都沒說。
薑綰也沒說話，隻是把車開得很穩。
車子駛入青城市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陳渡的手機震了一下——趙誌強發來一條訊息：
“哥，我又做夢了。這次他說話了。他說：‘小渡，鑰匙拿到了，就來找我。’”
陳渡盯著這條訊息，眼眶發酸。
姨父什麽都知道。
他活著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會死，死了之後還知道自己會在十年後被外甥挖墳。
“明天。”陳渡說，“明天再下去一趟。”
薑綰點了點頭。
“這次，把係統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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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