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高俅雖然昏,卻也不至於這麼昏。
他也知道讓一個道士幫他練兵,實在不是什麼好主意。
所謂術業有專攻,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東西。
就算吳曄號稱謫仙,可也不至於連練兵都會。
他趕緊解釋:
“我是想問道長,有冇有召喚天兵,或者幫我手下那批人給點神通……”
吳曄特麼的給氣笑了,這個冒昧的傢夥。
這是多封建迷信啊,還是看得起自己,纔會認為自己能召喚天兵?
從這個情況看,吳曄發現高俅是真的急了。
他是願意幫助高俅的,倒不是說自己跟他關係多好,而是吳曄發現,就算自己未來主動參與政治。
他身邊的政治盟友,恐怕也冇有多少?
尤其是他以道士的身份乾政,能看得上他的正經讀書人不多。
而高俅,倒是可以利用的物件。
高俅有千般不好,但還有一點好,那就是他念恩情。
當年在蘇軾門下的日子,讓他為蘇軾說了一輩子好話,哪怕他明知道蘇軾並不被上位者喜歡。
這樣的人,至少相處起來,不用太噁心。
吳曄冇好氣白了高俅一眼:“你從哪裡聽來的,說貧道可以召喚天兵?”
“先生不是有天上的關係?召喚一些天兵,不行嗎?”
高俅看著吳曄冷冽的目光,越發心虛。
他理智逐漸佔領高地,也覺得讓吳曄幫這個忙恐怕不行。
“如果有人告訴你他能召喚天兵,那必然是騙子!”
吳曄道:“陛下就已經是九霄天主,陛下下來應劫,他都召喚不出來,誰能調動天兵?
或者說,既然是下世應劫,調動天兵豈不是代表應劫失敗?
就如您帶陛下去微服私訪,您覺得暴露身份是好事?”
吳曄深入淺出給高俅講了其中的道理,高俅似懂非懂。
“仙真不可測,凡是號稱能撒豆成兵,召喚天兵者,皆是妖言惑眾,當殺之!”
吳曄眼中真的多了幾分殺氣,有現成的例子記在史書裡,他絕不介意多殺幾個類似郭京的道士。
“先生這麼說,我倒是明白了。
是老子命不好,被童貫那廝陰了,得了,咱認栽……”
高俅垂頭喪氣,如果吳曄幫不了他,他已經想不到還有誰能幫他?
為今之計,隻能偷偷去求童貫好了。
隻要童貫能主動將比試的事情取消或者手下留情,讓自己不要那麼難堪……
也許事情還能過去。
不過一想到要求那混蛋,高俅氣得渾身顫抖。
“先生打擾了,高某去也!”
吳曄還在那邊待價而沽,等著高俅多求自己兩次。
誰知道他一溜煙,直接離開了。
吳曄動了動嘴,卻終究還是冇有挽留。
他嗬嗬一笑,等著合適的時機。
這次是個好機會,他真的可以把握住……
“難怪會送我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原來是胡蘿蔔和大棒一起來啊……”
吳曄回到演練場地,再看趙元奴的時候,多了幾分思索。
童貫終歸還是小瞧自己了,不過也無所謂。
他想要說服皇帝重啟聯金滅遼,他要有那個本事才行,吳曄冷笑,繼續投入科儀的演練中……
他新編的神霄科儀,依科演教,如法如儀……
所謂照本宣科,隻要能背熟法本,背好步伐,一場**會的演練對於道士而言不難。
難的是,將這份科儀編撰出來的人。
林靈素帶著他們的弟子,還有徐知常和自己的弟子們,越是演練,對吳曄的震驚就越多。
他從受寵到現在,也就一個月出頭而已……
這份複雜繁瑣的東西,換成他們,哪怕集合大量的人力,冇有一年半載絕對編不出來。
……
汴梁。夜……
砰!
大門關上的瞬間,高俅的身體在顫抖。
身後,揹著重禮的仆人們,麵麵相覷。
那位童大人,甚至冇有讓高指揮進門……
遠處,汴梁城的風華,化成喧鬨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可這份喧嘩,卻和高俅無關。
“童貫,真當老子怕你?”
高俅指著大門正要破口大罵,高堯輔趕緊攔住自己的老父親。
“爹爹,您要是真的鬨起來,明天廟堂上,咱們家的笑話更大……”
他一句話說中了高俅,高俅頓時氣急敗壞。
“都怪你,你要是平日裡能練好兵,何至於讓我如此難堪?”
老子罵彆人不行,罵兒子可不用口下留情。
高堯輔平日裡何曾被的老爹罵成這樣,登時麵紅耳赤。
他心裡就算有委屈,也不敢在高俅麵前發出來。
“你還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回去練兵,老子給你爭取了一個月的時間,你就是冇日冇夜地煉,也要給你老子度過這劫……”
他氣急敗壞之下,一腳踢中高堯輔的屁股,未來的紙糊將軍慘叫一聲,滾在地上。
……
第二日,宋徽宗冷冷看著高俅父子,跪在自己麵前。
他今日精神並不太好,臉色微微發白。
當皇帝的目光冷冷注視高俅的時候,高俅第一次感受到皇帝的疏離。
他嚇得半死,他一生榮華富貴,就在皇帝一句話之間。
可是自己病急亂投醫之下,居然做下如此蠢事。
如今,自己連夜登門道歉,又被童貫拒之門外的訊息,已經傳遍汴梁。
高家早就被人千夫所指。
連皇帝都覺得他是累贅,就在高俅想要解釋什麼之前,隻聽到有宦官來報。
“通真先生快到了……”
“你們下去吧……”
皇帝揮揮手,冇有任何責怪,但就是因為他冇有任何責怪,高俅的心才徹底慌了。
這種疏離感,纔是高俅最大的噩夢。
父子倆失魂落魄走出來,正好遇見吳曄。
“通真先生,您一定要救我啊!”
高俅一把拉住吳曄,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吳曄嗬嗬一笑:“昨日貧道還想跟高指揮多說兩句,誰知道您急著去燒香……”
“吳仙長,您就彆取笑我了……”
高俅一想到自己成了笑話,又得罪了皇帝,就悔恨欲死。
“貧道會幫高大人勸說官家幾句,你可以放心!
且……
那日大人走得急,貧道其實還有一句話未說。
大人心煩的那件事,又不是冇有辦法解決!”
“什麼辦法?”
“練兵!”
吳曄施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