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夥,真是神仙啊!
高俅注視吳曄,滿是不可思議。
趙乙這個名字,隻是宋徽宗用在李師師身上的化名,除了李師師,皇帝本人和高俅。
就連她身邊的奴婢都不知道。
吳曄一口說出這個名字,代表通真先生對眼下的局勢瞭如指掌。
高俅此時已經將吳曄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趕緊點頭。
吳曄心領神會,趙佶那傢夥果然在李師師屋裡。
以這貨膽小的性子,不會嚇破膽了吧?
吳曄一想到這件事,心裡頗為無語。
他回頭,對童貫說道:
“童大人,貧道跟李行首也有些淵源,不若讓我去勸說一下如何?”
童貫隻當他想找個地方,跟高俅交涉。
他本就有求於吳曄,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跟吳曄翻臉。
吳曄拉著高俅,徑自前往李師師的小院。
“李家娘子,吳曄吳道長來訪!”
童貫的手下遠遠看著,高俅敲門,裡邊的宋徽宗和李師師自然聽到了敲門聲。
吳曄,他怎麼來了?
皇帝在裡邊聽著,又驚又喜。
不知道為何,隻要知道有吳曄在,皇帝就覺得他能解決任何問題。
而李師師聽到吳曄這個名字,隱約覺得熟悉,卻又聯想不到當初畫畫那個人身上。
但在宋徽宗的示意下,李師師走出門去,開門!
當看到吳曄身著道袍,風度翩翩的模樣,她一時間失了神。
“是你!”
李師師脫口而出,眼中多了幾分驚喜。
吳曄麵帶微笑,道:“昔日一彆,娘子安好?”
“進去吧!”
李師師和吳曄相認,高俅瞬間已經明白了,吳曄就是皇帝要找的那個人。
他看彆人虎視眈眈,趕緊催促他們進去。
進門,關門!
吳曄環顧四周,身為汴梁城有數的幾個名妓之一,李師師的小院閣樓,果然別緻。
這樓,還冇被宋徽宗賜名。
卻隱約有野史中描述那般景緻。
不過吳曄此時當務之急,不是欣賞院落的風景,而是尋找那個麻煩之源,這場混亂的始作俑者,宋徽宗趙佶。
他也不去揭破趙佶的身份,而是大喊:
“趙乙兄,故人來,怎不見你?”
趙佶PC被抓了個現行,誰都不想見。
可是吳曄他又不得不見,所以一臉訕笑走出來。
他本來還怕吳曄給他揭破身份,但見吳曄如此識趣,他馬上走出來。
“通真先生……”
趙佶此時也明白了,吳曄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可是在這個場合見麵,他實在抹不開臉麵。
“通真先生!”
李師師掩麵驚呼,她看見吳曄穿道袍的時候,已經是大吃一驚。
再知道他的身份,更是震驚不已。
當今皇帝崇道,道教中著名的人物,也是老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吳曄是如今道教第一人,也是皇帝最寵幸的道士。
他的成名帶著一絲不光彩,在民間廣為流傳。
不過成名後,因為不似其他妖道一般,得誌猖狂,反而低調謙遜,所以他的名聲又還不錯。
這樣充滿矛盾和爭議的人物,居然是為他畫畫的公子。
“那日貧道與徒兒發誓與她一件禮物,若無娘子解圍,還真下不來台!”
他一句話便拉近了他和李師師的距離,也為宋徽宗解釋了他們為何認識。
果然李師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趙佶也多了一分釋然。
“趙官人,我在趙元奴那裡與童大人相談,卻聽高大人說您在這裡,所以過來會會故人!”
提起童貫,宋徽宗登時又驚又怒。
怒的是這混蛋居然敢打自己女人的主意,但他又怕童貫真的進來,所以語氣中帶著震驚。
“他不會過來吧?”
他倒是不怕童貫,可是他怕被抓包。
吳曄親眼見證,趙佶背後的李師師,一閃而逝的鄙夷。
冇錯,皇帝這等表現,確實談不上有男子氣概,很符合他遇事掉鏈子的風格。
不過眼前人畢竟是皇帝,他就是個傻子,你也得哄著。
更何況,吳曄壓根不想哄著,他隻想獲得更多的利益……
“這個,童大人酒勁上來了,非要李行首過去陪酒……”
吳曄話音落,趙佶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
童貫好大的膽子,居然要李師師去陪酒,反了天了他。
回頭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說起來也跟貧道有關,童大人希望貧道在一些私事上讓步,但貧道卻不肯,所以他怒火無處發泄,卻連累了姑娘!”
吳曄看似自責,其實就是火上澆油。
趙佶氣得臉色都白了,卻遲遲拿不出辦法。
此時,李師師道:
“官人,要不我去瞧瞧!”
“你……”
趙佶聽李師師主動請纓,大吃一驚。
“官人,這事因我而起,卻連累官人,我去之後,你且隨高大人離開……”
李師師主動將責任擔下來,趙佶更為感動。
“可是……”
“冇有可是,奴家不過是賤婢一人,當不得郎君錯愛,唱曲不過是奴家的本分,想來那位童大人也不會為難我……”
她楚楚可憐的模樣,更讓趙佶怒火中燒。
他恨極了童貫,卻又膽怯,不願意在這種場合麵對童貫。
此時,吳曄開口:
“趙官人,您不妨聽李娘子的,這事也許貧道能平!”
“此話怎講?”
趙佶趕緊詢問,吳曄回答:
“此事因貧道而起,如果那童貫想要為難李家娘子,那貧道答應他就是……
童大人不過是一閹人,他鬨事也隻是希望貧道能見識他的威權。
為了李家娘子,貧道忍他一番又何妨?”
趙佶聞言大為感動,吳曄不愧是他的知己。
他拍拍吳曄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不過他卻冇發現,他自己的表現,正讓李師師對他一點點祛魅……
過一會,吳曄帶著李師師從大門裡走出來,高俅站在門口,陰沉著臉。
那些勝捷軍的軍漢,見到吳曄真的帶人過來,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隨著兩人進入院子,高俅帶著宋徽宗,迅速離開李師師的小院。
皇帝滿心歡喜的微服出巡,變成了對童貫充滿怨唸的旅行。
這也符合吳曄的利益。
如果他真的想捨身為皇帝解圍,他在趙元奴那裡就能讓童貫退讓。
可是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皇帝會像如今這般感謝他嗎?
做事留痕,做了事,就要讓領導看見。
現在宋徽宗不但感謝他,而且吳曄把李師師帶到童貫那裡逛一圈,肯定可以給童貫拉一波大仇恨。
這就是,來自於千年後的人所掌握的的向上管理的藝術。
這才叫,禦上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