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家門口,高俅寒著臉,冷冷看著童貫的親兵。
如果有選擇,他想一刀砍死這些欺君犯上的混蛋。
可是,在陛下陷入困局的時候,他必須息事寧人,壓下自己的脾氣。
“你們是誰,在乾什麼?”
“你又是誰,關你屁事?”
高俅冇有穿官服,人家也認不得他的身份。
聽到自己也被人質疑,高俅深吸一口氣,道:
“本官殿前都指揮使高俅,爾等是何人麾下,居然敢仗勢行凶?”
高俅自然知道他們的來曆身份,但此時隻能故作不知。
那兩個軍漢聽到高俅的身份,臉上的跋扈倒是去了幾分。
但他們依然說:
“我們乃是童貫童大人麾下親兵,大人在趙元奴趙行首那喝酒,聽聞李行首名聲,想請她過去……”
高俅雖然位高權重,可在這些軍漢眼裡,童貫纔是真正的主子。
對高俅,他們談不上客氣,說起叫喚李師師,這些人也覺得理所當然。
高俅臉色鐵青,先不說皇帝就在裡邊,他的女人高俅可不敢定奪。
就是這兩個軍漢的態度,他也受不了。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是比不上童貫的,童貫掌西北,北方軍權,又入樞密院,是不折不扣的軍方第一人。他自己雖然也有個禁軍指揮使的頭銜,可威望比起童貫遠遠不如。
但就算再不如,也不該被這些軍漢看不起。
“你回稟童大人,就說李行首今天不方便,改日高某再登門與他細說!”
高俅壓下怒火,隻想先平息此事。
可那兩個軍漢卻嘿嘿一笑:
“要不,高太尉親自與我家大人說去?”
“我們就在這等著,等我家大人迴應!”
他們也不不動,就在門口守著,這讓高俅氣得已經不想說話了。
“好……”
為了陛下,今天少不得要服軟一番。
他轉身朝著趙元奴的院子走去。
這李師師的院子和趙元奴十分相近,剛纔大街上的動靜,大家也聽得一清二楚。
童貫也不知道高俅真的在,頗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他自己也是被徐知常的話架上,纔去尋李師師麻煩。
如今高俅前來,要不要賣個麵子?
童貫斜眼,看了吳曄一眼,隻見一直風輕雲淡的吳曄,此時一臉姨母笑。
本在認真品鑒八卦的表情,在童貫眼中卻變成嘲諷。
他試圖壓製吳曄,用了一晚上,卻換來自己丟人現眼的下場,童貫身中酒氣,瞬間翻湧。
此時高俅已經走進院子,看到屋子裡的客人,故作驚訝。
“原來是童大人,還有通真先生……”
他拱手抱拳,算是打了招呼。
童貫原地不動,拱手算是行禮了。
而吳曄和徐知常卻站起來,恭敬回禮。
“福生無量天尊,原來是高大人,貧道有禮!”
吳曄跟高俅打過招呼後,問:
“高大人今日怎麼會在此處?”
高俅等的就是有人給他話題,感激地看了吳曄一眼道:
“今日請了一位長輩吃酒,剛好在李行首這裡……”
他望向童貫,道:“童大人,今日多有得罪。本來您李行首過來唱曲,換做彆時,我高某人親自給您送來都行。
隻是今日實在不便,還請童大人原諒個則,讓你的人回來吧!”
高俅放低姿態,也開門見山,請童貫高抬貴手。
不過童貫此時,已經被架在一個高度,自己下不來台。
尤其是他看吳曄那滿是看熱鬨的表情,就不想輸。
童貫道:
“不知大人宴請哪位長輩,讓他一起過來吃酒就是……
本官軍務繁忙,此次回來也待不了多長時間。
今日若見不著李行首,以後不知道何日纔有緣一見!
高大人,不若你跟你家長輩說說,讓本官一回?”
剛纔徐知常說高俅霸占李師師,童貫隻當他說的長輩乃是托詞,若是平日他也能給高俅幾分麵子。
可是如果不想給,也不礙事。
高俅聞言,臉色變得十分難堪。
他本以為自己出麵了,童貫怎麼也能給個麵子,可是這傢夥有點欺人太甚了。
他心急,自己若是這件事都辦不好,以後在陛下心中不免留下汙點。
高俅也知道自己和童貫不同,他能有今日的榮華富貴,全靠官家賞臉。
“童大人,就當是我高俅欠你人情,今日讓我方便如何?”
“高大人言重了,本官隻是想見見李行首,又不是動你禁臠……”
“童貫!”
見童貫油鹽不進,高俅急了,言語中也變得不客氣:“你真要如此,不怕後果你當不當得起?”
童貫聞言嘿嘿一笑:
“怎麼,高太尉,就你那麾下那些軟腳蝦,也要跟本官拿大?
本想給你幾分薄麵,老子今天不賣你麵子又如何?
今日本官就要請她李師師,讓本官好好看看李行首的姿色……”
“你一個閹人,玩得動嗎?”
高俅也起了火氣,出言譏諷。
他這句話,算是徹底點燃了童貫的怒火。
童貫將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大喊:
“那老子就玩給你看……”
打起來,打起來……
吳曄一邊吃瓜,吃得酣暢淋漓。
在場眾人,就他看熱鬨不嫌事大……
童貫還想跟皇帝當道友啊,當去吧……
姑且不說他能不能當成,要是當成了,這傢夥也冇命了。
在場的勝捷軍親兵,紛紛拔刀,眼看劍拔弩張。
高俅氣得渾身顫抖,一時間也亂了方寸。
童貫在他眼中,本來應該是一個識時務的傢夥,少有得罪人。
但此時眼前人滿身酒氣,恐怕要誤了大事。
他很想讓童貫去衝撞下陛下,看這貨怎麼死?
可是,如果官家真的被衝撞了,他高俅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高俅很後悔,為什麼不跟童貫好好說話,如今激怒這個醉漢,自己也下不了台。
他環顧四周,剛好跟吃瓜的吳曄眼神對上。
高俅想起通真先生的種種神異,趕緊用眼神求助。
吳曄本想無視,他就希望大家打起來……
不過想到如今的局麵,好像也有不少利益在,吳曄權衡利弊。
“且慢!”
隻用了幾秒鐘,吳曄已經盤算好其中的利弊,主動開口。
“童大人,要不讓貧道勸勸高太尉?”
吳曄站出來,阻止了場上劍拔弩張的局勢。
童貫聞言,揮揮手,讓手下收刀。
吳曄走到高俅麵前,拱手,然後用隻有他一個人聽到的聲音問:
“高大人那位長輩,可是趙乙?”
高俅駭然,死死盯著吳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