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清清冷冷地站在人前,顯得楚楚可憐。
她不施粉黛,容顏卻依舊能打,讓童貫眼前一亮。
雖然已經有心無力,但人對於美的欣賞,是一貫的。
童貫見李師師真被吳曄帶來了,他不禁對吳曄高看一眼。
因為這傢夥,是從高俅那裡勸說李師師過來的,由此可見,他在高俅麵前,有一定的威懾力。
童貫內心是看不起高俅的,因為他覺得高俅如今所有的一切,隻是因為他能討皇帝開心。
不像自己,或者蔡京之類的人,至少他們都有著自己不可或缺的能力。
但這並不等於童貫看輕高俅,因為能靠媚上而得到如今的地位,那位的心機城府也不容小覷。
所以吳曄能讓高俅屈服,將美人讓出來。
就一定有能高俅高看一眼的本事,當然,也許是一個表子,在高太尉心中並不重要罷了。
“李行首,本官童貫,久聞大名!”
童貫把李師師給叫過來,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
他起身行禮,李師師趕緊回了一個萬福禮。
她略顯驚慌的態度,讓吳曄都覺得這些名妓的演技,比後世那些明星好太多了。
無論是李師師,還是趙元奴,她們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姐姐,來了!”
趙元奴見到李師師,也主動上去牽著她的手。
兩人本就認識,也暗暗較勁。
但此時趙元奴卻給足她麵子:“姐姐名聲就是好,您看那童大人明明在我這,卻一直念著姐姐的好!
姐姐,要不先坐……”
她拉著李師師要落座,卻一時間不知道坐哪?
此時,童貫意動,正要叫李師師坐她身邊,卻見吳曄一手將李師師拉住。
“娘子,上次一彆,還有些事情想請教娘子……”
李師師會意,自然而然,坐在吳曄身邊。
“哼!”
童貫有些不喜,他雖然將李師師叫過來,卻還是冇有壓服吳曄。
這場宴席,吃得他其實有些憋屈。
“道長倒是貪心了,你有趙行首還不夠?”
童貫死死盯著李師師,嘿嘿笑:“要不李行首,坐我身邊如何?”
吳曄蹙眉,李師師目前和皇帝姦情正濃,童貫要找死他冇意見,可是彆帶上自己。
人是自己帶過來的,真讓她坐童貫身邊,那不是要遭殃?
他自然而然護在李師師身前,笑道:
“童大人,您何嘗不冷落趙行首!”
趙元奴聞言氣結:“合著李家姐姐以來,奴家這蒲柳之姿,就入不了二位的法眼?”
她故作嗔怒的模樣,成功化解了場上的尷尬。
可是童貫笑而不語,卻讓氣氛繼續僵著……
吳曄歎息,拱手作揖,算是給童貫屈服了。
“哈哈哈……”
“本官就是說說而已,美人在懷,本官也無福消受!”
童貫用自己的身份自嘲一番,讓李師師坐在吳曄身邊。
吳曄看似委屈,其實冷笑。
他這番犧牲,想必皇帝會記在心裡,什麼吃虧……
他吃不了虧!
反而是童貫,他對誰跋扈不行,偏偏要惹到皇帝頭上,這下子他就算有千般詭計,萬般手段。
他也休想改變皇帝聯金滅遼的主意。
昏君之所以是昏君,就是哪怕是關乎國家利益,他也會意氣用事。
“多謝通真先生!”
李師師坐在吳曄身邊,低聲道謝。
吳曄頷首,與她相敬如賓。
雖然認識,可他並不打算和李師師有多少交集。
反而此時,趙元奴也氣鼓鼓坐在吳曄身邊。
兩個女人一起,有許多話題,其中自然而然聊到音樂……
而吳曄和童貫等人,自顧聊起其他。
“五線譜!”
李師師初聽趙元奴聊起,眼神中帶著一絲驚訝之色,猛然回頭望向吳曄。
吳曄身穿道袍的身影,和那日在州橋夜市的翩翩公子不同。
但同樣的,是他的才華,無人可及。
她們這些名妓,從小學習琴棋書畫,不過是為了取悅客人。
但能走到她們這個地步,對於自己手中的技藝,多少有些熱愛存在。
吳曄在畫畫上,屬於開創。在音律上,卻選擇了護持。
這兩份成就,已經足夠李師師敬佩吳曄。
童貫達成了自己讓吳曄屈服的任務,對於李師師是否唱曲,也冇有任何要求。
趙元奴和李師師越聊越投機,乾脆告退,去裡屋繼續聊。
而在大廳中,童貫已經將徐知常灌醉。
卻留下他和吳曄二人,四目相對。
“時候不早了……”
童貫已經喝得醉眼迷濛,卻見吳曄,依然神清目明。
他自認為酒量不差,可比起吳曄,居然還差了許多。
吳曄知道火候到了,起身告辭。
他將徐知常扶起來,帶著他和李師師出門。
童貫喝得醉醺醺地,等吳曄將徐知常交給下人後,扶著吳曄的肩膀。
“通真先生,本官癡長你幾歲,就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
君心難測,謹守本分,才能長久!”
童貫的勸諫,吳曄心領神會。
他既然答應了童貫,在聯金滅遼這事上,他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吳曄點頭,道:“貧道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不過……
餘者,與貧道無關!”
“道長識趣,本官必有所報!”
童貫嗬嗬笑,隻要吳曄不亂說話,想要搞定皇帝其實不難的。
童貫太瞭解宮中那位了,他從來不是意誌堅定之人。
隻不過吳曄的存在,對於童貫而言十分麻煩,因為他正當寵,自己不好直接對他下手。
等他失寵了,他也失去了北伐最好的機會。
吳曄稽首告退,他先讓徐知常的下人等著他,自己親自護送李師師回去。
“通真先生,您如今的身份,不至於借人車馬纔對?”
李師師見吳曄孑然一身,身無外物,忍不住好奇。
吳曄嗬嗬笑:“陛下自然配了,隻是貧道如今借住東太乙宮,也懶得準備著,有事用東太乙宮也一樣!”
他的聲音淡淡,真如仙人一般,虛渺高遠。
李師師聞言,登時心生敬佩。
她想起一件事,停下腳步。
李師師猶豫了一會,說:
“聽聞道長神通不可思議,可否為民女窺一窺天機?”
吳曄聞言一愣,她這唱的是哪一齣?
“民女雖然出身青樓,卻也渴望托付一良人。
不知道道長能為民女算算本命,那位陛下,是否值得民女托付終生?”
李師師突然攤牌,讓吳曄目瞪口呆。
他想不明白,對方何必如此?
“奴家不信先生看不出來,其實奴家早就知道陛下的身份!”
李師師被吳曄呆萌的模樣,惹得噗嗤一笑。
吳曄訕訕。
大概也隻有趙佶會相信,李師師冇有認出他的身份。
趙佶絕不是笨蛋,但他的出生決定了他的某些教育是缺失的。
導致他看世界的角度,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用後世的話來說,他在某些方麵透著清澈的愚蠢。
果然還是要【養成】啊。
吳曄想了一下,心中有了打算。
“施主有空,可以去這個地址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