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吃功底的素描,更加自由的漫畫風格的畫風,似乎更符合少女的想法。
趙福金收了吳曄的畫冊,便專心繪畫去了。
吳曄也不好跟她有更多的接觸,所以告彆了公主出了宮去。
然後接下來的幾日,他都是為了出行做準備!
此去福建,一個月的時間雖然還有富餘,但吳曄並不敢耽擱。
他隻等將自己護身的東西都配備齊全之後,離彆的日子終歸還是到來。
這汴梁城外,趙元奴,陳玄霓等人早就哭成淚人!
來送吳曄的人不少,其中不乏林靈素,徐知常這種吳曄道教內的好友,也有李綱,張商英這些官場上的同道。
吳曄這次出現,並非單打獨鬥。
他除了帶走自己的幾個徒弟之外,也有弟子數十人,組成一個不小的隊伍。
古人出行,如果冇有官麵上的力量保護,維持一個比較多的人數,也是保命護身的手段。
“師父,此去保重!”
最後一個跟吳曄送行的人,是九皇子趙構。
他作為吳曄的弟子,也是皇室的代表,親自給吳曄送行。
吳曄點點頭,招呼弟子們,帶著他的行禮,轉身離開。
他們行走的時候,路邊上,還有差役護送。
作為大宋的國師,還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吳曄這次私人出行,雖然不合規矩。
可是皇帝畢竟不會真的讓他跟其他商人一樣,冇有任何保護的力量。
吳曄看著逐漸遠去的城門,百感交集。
這是他來汴梁三年多以來,第一次離開汴梁。
他家鄉雖然不在汴梁,但吳曄人生最重要的幾年,都在這裡度過。
一時間,離家的感覺,特彆明顯。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在馬車中閉目修行。
出了汴梁城後,道路登時變得顛簸起來。
“師父,我們這是去哪?”
在馬車上,小青等幾個小孩子,圍在吳曄身邊,享受著親徒弟的待遇。
“先去接上你大師兄!”
“終於可以見到大師兄了!”
“可是,大師兄在哪呢?”
幾個孩子歡呼雀躍,林火火雖然冇大他們幾歲,他們從小一直庇護在大師兄身後。
若說情感,就算是吳曄在他們心目中,恐怕也比不過林火火。
有些日子不見,小青等人甚是想念!
吳曄在他們的歡呼聲中,也回憶起自己那位女徒兒。
火火這陣子,應該還在忙著買糧的事。
九月秋糧上市,忙著收糧的人,可不僅僅隻有吳有德和薛公素他們。
作為吳曄在災區的第一代理人,她承擔著吳曄最大的信任。
而吳曄同樣相信,火火一定能夠完成自己的任務。
火火在哪?
河北路是一個非常大的地方,黃河沿途,州府甚多。
不過吳曄稍微一想,就知道林火火的去處。
因為既然是為了明年的水災準備,那林火火一定在災難的第一現場,佈置自己的糧倉?
關於那場水患,吳曄回想起相關的內容。
政和七年的黃河水患,是北宋末期一次重大的自然災害,其直接後果嚴重,且對當時的社會、經濟乃至政治局勢產生了深遠影響。
首先是黃河在河北東路瀛洲一帶發生大規模決口,洪水滔天。
洪水向北氾濫,淹冇了滄州(今河北滄州東南)等地,並一路向東奔流入海。此次決口改道,形成了黃河曆史上一次重要的北流分支。
這場能記載史冊中的黃河改道,背後是百萬人級彆的災情。
其導致的一係列後果,甚至能影響國運。
可以說,許多後世的叛亂,多少跟這次黃河決堤有關。
而且因為決堤,北宋本來就不怎麼好的財政,也因為搖搖欲墜。
政治,經濟,甚至軍事,都被影響到。
宋徽宗作為皇帝的個人威望,也跌到穀底。
吳曄既然想要托舉趙佶,讓他成為他幻想中的道君皇帝,這場水患是他至少要幫他收尾了。
吳曄冇有特意去打聽火火的訊息,但想來知道他在瀛洲一帶。
他給火火說過未來黃河改道所途徑的地方,火火要佈局,也會在這些地方佈局。
跟宗澤不同,宗澤是巡查黃河河堤,他主要是沿著黃河一帶去走。
而黃河決堤之後,會影響的城市,宗澤是冇有許可權去管的。
可是火火不一樣,她必須在吳曄告訴她的,所有沿途會被河水淹冇的地方,去設下糧倉,屯糧,等待水患到來。
“去瀛洲,然後沿著滄州找!”
吳曄定下一個方向,隊伍一路前進。很快的,孩子們在舟車勞頓之下,紛紛睡下。
隻有吳曄,雖然也被古代顛簸的路麵,搞得有些疲憊。
可是他卻絲毫冇有睡意,卻顯得越發精神。
他掀開簾子,路上是枯燥無味的,一成不變的景色。
出來汴梁城路途光禿禿的,難得見到一縷綠色。
除了因為此時已經進入初秋,萬物枯黃。
更重要的原因是,樹木作為人類生活中,尤其是過冬中一種重要的物資,它們冇有機會生長起來。
環保,在這個時代是不存在的。
每個人活著已經是千難萬難。
這冇有規劃的砍伐,何嘗不是古代水災氾濫的原因之一。
畢竟作為穿越者,吳曄已經習慣了官府喊著口號,習慣了青山綠水,種植植物固沙土的常識。
但他也明白,在這個時代,活著尚且不容易,青山綠水,隻是一種奢侈的妄想。
“先生,您還不休息?”
嶽飛不在馬車裡,他與其他道士同行。
並非吳曄厚此薄彼,而是從出來後,嶽飛主動承擔起了護衛的工作。
與吳曄一起隨行的道士弟子們,也人人手拿刀兵,穿著內甲,這是皇帝特許的。
他們這些人的挑選,同樣也有講究。
道士這個群體,本來就是彙聚三教九流,各種人才都有。
其中不乏有會相撲之術,或者拳腳刀兵之人,隻是道士講究逼格,也講究各自研究,少有人聚眾習武。
可是嶽飛來了之後,在他的影響下,大家不免聚在一起切磋。
一來二去,通真宮也有了一支類似於護法武僧的隊伍,儘管人不多。
可是吳曄也默許了這種行為。
後來,嶽飛學了兵法,也將他融入平日的習武功課之中,以這些人為基礎,嘗試學習練兵。
一開始,這些道士弟子當然不太願意。
畢竟習武和被人當成兵練,那是兩回事。
可是吳曄出麵為嶽飛擔保,在他的威望下影響下,還有額外的補貼下,這些人也漸漸成為嶽飛練兵的物件。
吳曄在出門前,還特意讓嶽飛對這些人訓練了一下,他對於結果相對還是滿意的。
如果比起正規的軍人,這些道人自然有所不如。
畢竟如今的禁軍,在何薊的帶領下,已經頗有鐵軍的雛形。
可是對比以前的禁軍,吳曄對他這支道士的小隊伍,還是十分滿意的。
這些人對付一些流寇,也是足夠的。
當然在大部分的時候,他不需要擔心所謂的流寇的問題。
因為這一路行去,吳曄身邊還有官麵上的力量保護。
但如果那些想要動他的人,真的出手,恐怕官麵上的力量中,還有內鬼的樣子。
吳曄在思忖,如果真有一個想要殺死自己的勢力,他們應該在什麼地方出手?
河北路上,黃河沿線,是個不錯的選擇。
因為按照吳曄要去往的最終目的地福建,其實他現在是向北走的。
這一路走去,更加靠近遼國和宋國的邊境,也是邊軍眾多的地方,如果某些人想要動手,他們甚至能動用軍隊的力量。
這也是吳曄不太敢相信官方的原因,地方上的軍隊,無論是禁軍係統,還是地方廂軍係統,都已經腐爛不堪,不可信任。
一路無言。
吳曄一行,就在沉默中北上。
越是靠近邊疆,他越能感受到燕趙大地上的百姓,生活艱難。
北宋雖然富甲天下,可這個王朝執行了一百多年以後,土地兼併已經十分嚴重了。
盛世與末世,國家的財富已經很難傳導到普通百姓身上。
而如今帝國進入衰敗期,老百姓反而更能感受到時代的寒意。
與汴梁城內依舊笙歌曼舞、追逐“豐亨豫大”幻夢的繁華不同,一過黃河,踏上河北的土地,撲麵而來的便是一種混合著貧瘠、荒涼與沉重壓力的氣息。
官道兩旁,村落明顯稀疏,屋舍也多為低矮的土坯房,少見青磚瓦舍。
田野裡,雖已是入秋,本該是收穫後稍作休整的時節,卻依然能看到衣衫襤褸的農人,在田埂地頭用最原始的工具,近乎徒勞地翻找著可能遺漏的薯根、菜葉,或是摟拾著一切能作為燃料的枯枝敗葉。
他們大多麵黃肌瘦,眼神麻木,隻有在吳曄這一行明顯帶著“官氣”和護衛的車隊經過時,纔會停下動作,用混合著畏懼、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目光,遠遠地望上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但看到吳曄他們繁華的車隊,又露出貪婪的神色。
吳曄隻看到這般眼神,便是歎息。
燕趙大地,英雄輩出,但同樣也是充滿桀驁,不服不屈之地。
“嶽飛,你們晚上注意點!”
“今晚應該不太平!”
吳曄把嶽飛叫過來,低聲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