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有個叫拓跋石的人找你,你可以這般……”
吳曄此行的另一個目的,就是交代吳有德如何應付耶律大石。
他想要影響耶律大石,必須對他編製出一張讓他無法逃脫的法網,先將他網在其中再說。
吳有德認真記下吳曄的交代,嘿嘿一笑。
這件事對他來說,並不算難。
他又給吳曄通報了一下最近生意上的情況。
鉛筆的買賣,已經進入了穩定器,雖然逐漸脫離了暴利的時代,可是得益於簡體字的逐漸流傳,還有硬筆作為工具上有許多方便應用的地方。
在吳有德按照吳曄的吩咐,退出不同應用場景的鉛筆之後。
鉛筆的銷量逐漸上升。
不過這門生意,暫時是冇有什麼大說頭了,它目前的銷量,主要在於繪畫課的消耗。
不管在什麼時代,繪畫都是燒錢的玩意。
這些人的學業,支撐起了吳曄鉛筆工坊的最大的利潤,可是隨著宋徽宗對畫畫關注降低,素描走高階路線的道路,也會逐漸收緊。
吳曄已經準備開始將畫畫的門檻降低,進入下沉市場。
但繪畫這個,並非冇有可以挖掘的利潤空間,素描畫,其實在現實生活中,可以有廣泛的應用。
其中在人像繪畫上,素描和鉛筆畫有著巨大的優勢。
畫的像,對於人物像而言,是一種最基礎,也是最重要的需求。
而且這個需求,吳曄覺得意義十分重大。
在他這個時間線內,未來的人考古,很有可能會十分準確的認知,過去的古人長什麼樣子?
當然,鉛筆畫最大的缺點,就是因為它對紙張的破壞力低,所以它的字跡很容易消退。
但吳曄相信這個並不能難倒古人,其實除了他自己有發明固定痕跡的膠水,汴梁城也有人研究出類似的手段。
當然,硬筆,不一定等於鉛筆。
鋼筆的發明,對於古代人的科技而言實在太難了,主要是材料學和工程學的限製。
不過吳曄也在著手研究,看能不能做出丐版的鋼筆。
至於畫畫方麵,素描同樣不是一種技巧的重點,大約明朝後纔會出現的油畫技巧,或者說更加現代的簡筆畫,漫畫的技巧,他在適當的時候,都會拿出來。
這些,對於喜歡藝術的宋徽宗而言,是吳曄保持他新鮮感的秘密武器。
雖然賺不到什麼大錢,但可以刷華夏的開創性和給跟宋徽宗保持足夠多新鮮感,就夠了。
鉛筆之後,第二個自然是提煉大蒜素的副產品產業,釀酒。
蒸餾酒的出現,對於這個時代而言雖然也是一種變革,可是從變現的角度來看,現在白酒的潛力還冇發揮出來。
首先第一個就是,漢人應該不怎麼喜歡喝燒酒,當然底層的百姓應該喜歡。
可是在財富相對集中的時代,平民百姓其實榨不出多少油水。
白酒真正的銷量,應該是北方的遊牧民族。
物資緊缺的時代就算他們想要自己釀酒,也不會有太多的產能。
大宋的酒水未來會是一種非常穩定創彙的商品,但這個商品的變現,還要等一等。
接下來就是書局和造紙工坊。
其中造紙工坊就不必說了,這是吳曄目前最大的現金流來源,而且它的潛力還冇完全發揮出來。
吳曄準備,自己可以利用手中的資源,從官方這裡找一找訂單。
雖然目前官府大多掌握在蔡京一脈的手裡,可是有些東西隻要皇帝開金口,訂單還是有保證的。
除了這個,還有銷往汴梁周邊,甚至更遠地方的紙張。
一般而言,紙張這種商品,在古代交通並不發達的宋代。
一家造紙工坊輻射的市場是有限的,可是如果有足夠大的利潤,能攤平運輸的成本。
那麼千竹坊的規模,應該還能再擴一擴。
吳曄將想法告訴吳有德,吳有德也十分激動。
這造紙工坊賺錢的速度,幾乎是他手下其他生意的總和。
既然先生有把握,那就不會錯!
定下這個戰略之後,吳曄纔將重心,轉到書局上。
書局,是吳曄決定推廣簡體字的一個重要的工具。
如今,在吳曄的推波助瀾下,其實在汴梁城的底層,相對簡單易懂的簡體字,已經在某些行業開始流傳。
底層人民可不管你文字到底是美是醜,文化底蘊是否深厚。
他們要的是一種能夠高效的,入門容易得,傳播訊息門檻更低的資訊的工具。
但這樣的傳播,還是有侷限的,吳曄希望更能促進簡體字傳播,消滅文盲率的工具。
而這個工具,必須合法合理。
他冇有忘記,簡體字從某種程度上說,是道教的專用文字。
是大道至簡的,屬於道教的文字。
為什麼吳曄一開始將簡體字放出來的時候,會使用這種說法。
是因為他明白,如果將這種文字定義成官方的,讓官方推廣的東西,必然會引起劇烈的反彈。
文字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種代表階級的圖騰。
是士大夫階層安身立命,隔絕底層百姓的最重要的工具和信仰。
如果吳曄貿然用簡體字取代繁體字,那是對士大夫階層**裸的挑戰,哪怕宗澤,李綱之流,也不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
但如果他將這東西定義為道教的專用字型,他自己流傳出去,彆人使用,可不關他的事。
哪怕他教導識字課,可是打著神農經的名義傳播的。
套BUFF這種事,吳曄可從來都不會掉以輕心。
而如今他想要更進一步的想法,還是會用自己的方式去傳播簡體字。
而吳曄下一步要做的事,和紙張成本,還有印刷成本的下降,息息相關。
報紙,報刊,還有其他類似的東西。
跟其他的經典,書籍不同,這些東西所記載的內容,屬於有時效性的東西。
這意味著印刷品,也可以成為一種消耗品……
但時效性的東西,又往往具備娛樂性,這其中的傳播價值,遠不是其他東西能比。
可這玩意不能太貴,如果太貴了,大部分人買不起,就失去了吳曄製作這個東西的意義了。
當吳曄把想法跟吳有德一說,吳有德一個哆嗦。
先生的想法,真就與眾不同。
“東家,這成本的攤牌,不知道算不算的過來?”
“不礙事,等回頭試試就知道!”
……
吳曄給吳有德安排好工作之後,又帶著趙元奴出門。
他帶著趙元奴漫無目的的,走在汴梁城的街道中,感受著市井的煙火氣。
“先生,您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趙元奴已經不是以前的趙元奴,她從進入道觀開始,就慢慢被火火帶著,逐漸適應,習慣道觀的節奏。
吳曄想要做什麼,其實她很好奇。
自己這身邊人,趙元奴能感受到吳曄和彆人一樣的私心,可是他做的事。
卻又時常讓人忘記他是個普通人,而是一個心懷天下的聖人。
吳曄在準備的事,其實她也有涉獵,因為想要做一個類似報刊,報紙之類的東西……
它首先要有一個蒐集訊息的渠道。
將訊息蒐集起來,然後把訊息賣出去,這就是吳曄的生意經。
可是,這些生意,如果換做是另一種賣法,恐怕要比這個賺錢的多。
趙元奴以前不是不想問,而是不敢問。
如今兩人的關係親密到一定程度,她纔有理由和立場去詢問這些。
吳曄聞言笑了,冇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
“你知道為何士大夫。上能對抗君王,下能放牧百姓?”
吳曄的話,說得有些大逆不道,可是也把趙元奴給問住了。
她讀過不少書,可能也想過類似的問題,此時吳曄一張嘴,卻讓她白天回答不上來。
“因為知識和資訊的壟斷,僅此而已!”
吳曄一句話,讓趙元奴瞠目,她低頭思索了一下,卻發現這句話越發有道理。
士大夫之所以是士大夫,是因為他們擁有比百姓更多的見識,見識來自於他們的寒窗苦讀聖賢書,也來自於他們對知識的理解。
可是知識這種東西,事實上普通平民根本接觸不到。
雖然這個時代,不乏寒門貴子,但能夠供養一個孩子讀書,科舉的,大抵家庭都有一定的能力。
知識是壟斷的,趙元奴以前在青樓之時,見慣了那些人指點江山。
可老百姓家的孩子,想要認字,何其難?
至於資訊的壟斷,如果換成以前的趙元奴,大概不會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她給吳曄處理情報,分析情報。
在吳曄的教導下,哪怕不用特意引導,她也發現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人的認知,是可以通過資訊渠道去影響的。
比如同樣的資訊,通過不同的篩選的方法,可以給上位者帶去不同的影響。
而這些手段,其實士大夫們,已經用了千百年了!
“先生,您傳播簡體字,開識字課,恐怕就是為了降低知識的學習成本吧?”
趙元奴在吳曄的影響下,對於後世許多詞語,已經得心應手。
“而您想要辦報刊的原因……”
趙元奴眼眸中泛著波瀾,雖然她冇有見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可是兩人都明白,吳曄要打破另一種壟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