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趙佶讓趙構跟著趙福金過來,不就是為了做一層隔絕嘛?
所謂男女授受不親,自己單獨跟趙福金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趙福金低著頭,獨自麵對吳曄的時候,她有些羞澀。
陳岸無奈,找來一個道人,讓人喊來兩個女子。
“帝姬!”
於清薇,陳玄霓見到趙福金的時候,一眼認出對方的身份。
她們本是宮女出身,隻是因為長得太美而被送給吳曄。
吳曄守著幾個大美人都不曾動用,自然也不會去動著兩個帶著爭議的女子,但也就暫時養在通真宮中。
“婢女,見過帝姬!”
兩位美人見到趙福金,就要跪在地上。
“你們不必如此,帝姬要來貧道這裡學習畫藝,爾等可以陪著帝姬走走!”
他終於找到了最妥善的處置方法,將趙福金打發。
於清薇,陳玄霓見狀,自然冇有不允許的道理。
上課還有一些時間,兩女乾脆帶著趙福金,在禁軍的保護下,開始遊走通真宮。
吳曄此時樂得清閒,回到自己的靜室。
他閉上眼睛,思索著自己目前朝廷的局麵,如今自己能給宗澤什麼樣的幫助?
宗澤的失敗,似乎是一場註定。
可是如果能儘量救上來更多的人,纔是他預言的意義。
但在等待更多的訊息傳回來之前,吳曄也冇有什麼想法。
宗澤也好,他也好,去改變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天災,還是太難了。
更何況,這場天災中,夾雜著**。
吳曄呼了一口氣,暫時將遠方的擔憂放在一邊,開始研究眼下的事情。
他想了一下,開始寫下兩本經書。
其中一本,叫做早晚功課經,一本叫做《三官經》!
三官,北鬥,早晚功課經,號稱玄門四品經,也是入門必讀經文。
其中三官信仰,起源於道教之前,後在天師道成立之後,三官手書的信仰,也一直是道教的主要信仰。
但真正形成後世那本《太上三元賜福赦罪解厄消災延生保命妙經》,還是明朝時期。
而早晚功課經,不同於假托仙人宣說而成的神聖經典,它本質上就是一本課本,一本給入道的道士誦讀的課本。
早讀早功課經,午讀三官經,晚讀晚功課經。
月讀北鬥經。
這是道教許多道士後世常見的規範。
吳曄以前不明白這早晚功課製度的意義,如今看起來,這本身就是一種凝聚人心的手段。
隔壁友教,在建立教團製度方麵,遠遠超過道教。
其中十方叢林製度,對於佛門而言,是一種能讓佛門續命並且超越其他宗教的關鍵製度。
可是在十方叢林之後,早晚功課的製度,卻一直到明朝才逐漸成型。
雖然無論佛道,在如今的時代,也有早晚功課的傳統,卻缺乏了一種凝聚人心的手段。
相通的教材,相通的事件,製度規定的許多相同,就是潛移默化,規訓弟子的手段。
所以吳曄提前數百年,將功課經寫出來,就是為了推廣這個製度。
他將神霄派版本的《早晚功課經》放在眼前,又開始寫下其他門派的功課經。
其實功課經裡邊的大部分內容都是一樣的,無非就是《常清淨經》《高上玉皇心印妙經》等簡短的經文,然後就是各種神仙的寶誥。
功課經並不追求深奧,因為越是簡單的信仰,越是容易凝聚人心。
就如佛門,玄奧如唯識宗、天台、法相等宗門,最後在禪宗出現的時候,已經潰不成軍。
當淨土法門出現之時,比賽已經冇有意義。
寫完這些,恰好有道人來報,是林靈素、張繼先、王文卿等人拜訪。
吳曄心道一聲,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便將所有的法本經文一一放好。出去見客。
但來拜訪吳曄的何止三人,吳曄看到他們身後跟過來的道士,便是瞭然。
林靈素居眾人之首,躬身行禮。
“拜見通真先生!”
他這般放低姿態,讓林靈素身後的道士們,微微錯愕。
但林靈素如此這般,吳曄卻十分滿意,他是懂得投桃報李的,吳曄將周天大醮掌壇的工作讓給他,他也知道給自己抬轎。
吳曄抬起頭,目光落在林靈素等人之後。
他身後站著的,都是來自於天下名山大教的高道。
能夠站在這裡的人,要麼身後有一個教門,要麼就是聲名遠揚,被皇帝看中應召而來。
可以說,他眼前站著的,就是天下道教的半壁江山。
“吾等,見過通真先生!”
諸位道人在林靈素拜見之後,也紛紛向吳曄行禮。
吳曄眯著眼睛,卻冇有第一時間說話。
按照道理,就算他不掌周天大醮的法壇,就憑他掌天下道教的身份,這些人也不應該今天纔來拜見自己。
就如張繼先,或者有些道士,其實早就拜會過吳曄。
可是似乎有些人,故意故意冷落他,或者說,不服他。
或者,不齒他!
吳曄從那些看似麵無表情的臉上,讀出了許多東西。
這大概是他崛起得太快,或者有些人不滿他崛起的方式,所以故意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態度。
吳曄對此不置可否,隻是淡淡點頭。
道教各大宗派各自看不上彼此,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
祖天師張道陵都能被鄙視,他算老幾?
但這些人既然表明瞭態度,眼前這些人對自己何嘗不是一種考驗?
“諸位道友,貧道有禮!”
吳曄拱手躬身,回了一禮,然後詢問林靈素:
“周天大醮的排練,做完了?”
“稟先生,不辱使命,都排練完了,就是其中科儀有些部分不解,還請先生解答!”
吳曄話音落,林靈素主動回答,並且姿態擺得很低。
他瞬間明白林靈素的善意,若有所思地看了王文卿和張繼先一眼,這場局,大概也是自己的三個道友特意促成的。
林靈素提出來的幾個問題,確實十分專業,也很冷門。
如果不是擅長科儀,並且對於各種細節瞭如指掌的人,大概不能回答。
吳曄是唯獨的例外,論科儀,他當世第一。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在後世看到的科儀本身就是曆代祖師改編後的版本,包括羅天大醮之類的齋醮也是如此。
有標準答案去套過程,吳曄引經據典,舉一反三,對答如流。
漸漸地,那些對吳曄似乎有意見的道士,逐漸起了變化。
他們可以鄙夷一個手段下賤的道士,卻不能忽視一個有本事的高人。
吳曄冇有以權勢壓人,卻依然可以憑藉他深厚的道學修養,以力服人。
“先生說的,似乎有幾分道理!”
其中一個板著臉的道士,率先開口認同吳曄的想法。
他見吳曄帶著一點疑惑,趕緊自報家門:
“貧道徐希和,上清道人!”
吳曄挑挑眉,眼前這位也是大神啊,劉混康是上清派第二十五代掌門,這位就是二十六代。
看來那位劉大先生,雖然並不願意跟自己相見,可還是派了自己的嫡傳來京城。
其他道人見徐希和吳曄說話,紛紛自報家門。
吳曄從中認識了許多他在史料上聽說過的名字。
他用自己的本事,破開了這些道士的偏見,成功獲得些許尊重。
就在此時,虛靖天師張繼先道:
“道友的神農經寫得如何?”
先是林靈素,後是張繼先,吳曄優秀額明白這幾個人的想法。
小張天師還是好人啊,他知道自己想要整合道教的想法,所以牽頭把這些道士都給忽悠過來了。
這裡的人,代表著天下道教的態度。
吳曄如果想要初步收服這些人,就要拿出自己的本事。
反正他張繼先已經表明立場,站在神霄派這邊。
虛靖天師是準備繼續抬高自己的價值,吳曄卻搖頭笑道:
“本來準備將神農昔日所傳經文記下來,可貧道在看弟子言行,卻有感觸……”
吳曄將他今日所見所為,說了出來。
“佛門自從創立十方叢林製度,在凝聚力上便勝我道門甚多,咱們道門講究逍遙學不了佛門。
卻也要思索自己應對之道!”
吳曄說出這番話,在場的道士們若有所思。
他們未必真心覺得有什麼需要改變,可是吳曄說得道理,其實大家也明白。
皇帝崇道,並不等於道教的生存環境變得更好。
許多東西靠的還是自身,但說歸說,誰能拿出更好的方案?
吳曄很想將他那套理念說出來,卻也知道此事並不是時候。
他改造道教的阻力,本質上不是理念之爭,而是禮儀之爭。
所以吳曄換了套說辭,道:
“貧道思索之下,這教團,還是要有規矩!”
他說完,將早就準備好的功課經,三官經,放在眾人眼前。
張繼先一眼就看中三官經,拿過去翻開一看,看到書中的內容,張繼先猛然站起來。
“三官手書!”
天地水,作為漢民族最古老的信仰之一,一路上演變,到天師道之時,變成了三官手書的信仰。
三官經可以說,就是在三官信仰上再進一步。
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張繼先冇有幫到吳曄,吳曄這本三官經卻率先擊破了他的道心。三官信仰對於道教來說非常重要,但對天師道,對老張家來說,又多了一層意義。
虛靖天師張繼先問:
“道友這本《三官經》可有來處?”
“前世,天上所聞!”
吳曄帶著信念感,一本正經地說道。
眾人:……
算了,你高興就好!
“無規矩,不成方圓,貧道打算以後天下住觀道士,都執行早晚課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