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給媽媽當老師------------------------------------------。 ，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頭髮在腦後挽成髻，戴著副黑框眼鏡。 ，明顯愣了一下。她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在廢棄小花園裡的陌生人，眼神裡滿是疑惑。 ，臉上擠出個笑容：“您、您好……” “同誌，你是？”女人開口，帶著保定口音的普通話。 “我……”沐春風語塞，耳內傳來達西的低語：“根據她的著裝和氣質分析，有87%的概率是教育工作者。這裡是學校環境，建議自稱教師。”“我是……新來的老師。”沐春風順口說出，但馬上又後悔了。：“哎呀！你就是教育局派來的代課老師？可算等到你了！我是五一小學的杜校長！”，代課老師？什麼情況？：“將計就計。真的代課老師冇來，我已經攔截到相關資訊。您口袋裡現在有一封介紹信，蓋著教育局的紅章。”，果然掏出了個信封。牛皮紙的，上麵寫著“五一小學負責同誌收”。，抽出信紙快速瀏覽，臉上笑開了花：“沐春風同誌，歡迎歡迎！我們學校就缺你這樣有文化的年輕老師！怎麼在這兒站著？走，先去我辦公室！”，杜校長拉著沐春風就往小徑外走。沐春風回頭看了眼玻璃屋消失的位置，咬咬牙，跟了上去。，眼前豁然開朗。一個黃土操場上，豎著兩個木頭籃球架，漆都掉光了。一個高高的旗杆立在操場旁邊。，窗戶上的玻璃缺了好幾塊，用報紙糊著。東邊有棟二層小樓，牆上刷著褪色的標語：“教育要麵向現代化，麵向世界，麵向未來。”
這就是八十年代的小學。
沐春風跟著杜校長走進那棟二層小樓。樓梯是水泥的，踩上去咚咚響。走廊裡光線昏暗，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的黃泥。但到處都打掃得很乾淨，窗戶玻璃雖然破，卻擦得鋥亮。
校長辦公室在二樓最東頭。推門進去，一股舊紙張和墨水的氣味撲麵而來。房間不大，靠牆擺著兩個木製檔案櫃，一張掉漆的辦公桌，幾把椅子。桌上最顯眼的是一台老式電話，黑色的，轉盤撥號那種。
“坐，快坐。”杜校長熱情地倒了杯水給沐春風，“一路辛苦了吧？從市裡過來可不近，公交車得坐一個多小時呢。”
沐春風接過搪瓷缸子，上麵印著紅色的“先進工作者”字樣。水溫透過缸壁傳到手心，有點燙。
“謝謝校長。”她小聲說。
“彆客氣。”杜校長在她對麵坐下，歎了口氣，“不瞞你說，我們學校條件差，位置又偏，老師都不願意來。要不是教育局緊急把你調過來，四一班這學期就冇語文老師了。”
四一班。沐春風心裡一動——媽媽李大麗小時候，就在四一班。
“四年級一班？”她試探著問。
“對。”杜校長點頭。
沐春風握緊搪瓷缸子。腦海裡閃過姥姥家那些老照片：媽媽十歲時的模樣，圓臉，大眼睛，紮兩個羊角辮，穿著碎花裙子……
“我願意試試。”她聽見自己說。
杜校長眼睛又亮了：“太好了！沐老師，我看你這氣質就像個文化人！那咱們說定了，你今天就開始上班。上午返校，下午準備，明天正式開學。”
“今天？”沐春風一愣。
“對，現在就去教室吧。”杜校長看了眼牆上的鐘——老式掛鐘，鐘擺滴答滴答響，“孩子們應該都到了。我跟你一起去，介紹介紹。”
冇有拒絕的餘地了。沐春風跟著杜校長走出辦公室，穿過走廊。達西的聲音在耳內響起：“主人，這是個機會。教師身份能為您提供掩護，也能讓您更深入瞭解這個時代。我會全程輔助您。”
走到走廊儘頭的一間教室前，門上方釘著塊木牌：四一班。
裡麵傳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孩子的笑鬨聲。杜校長推開門，聲音戛然而止。
三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沐春風站在門口，看著教室裡那些稚嫩的麵孔。男孩女孩都穿著樸素的衣服，顏色以藍、灰、綠為主。課桌是長條木桌，兩個人共用一張。黑板是真正的“黑”板，墨綠色，旁邊掛著半盒粉筆。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那個女孩。圓臉，大眼睛，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件紅格子的確良襯衫。正歪著頭好奇地看著門口的新老師，手裡捏著個鉛筆頭。
李大麗。十歲的媽媽。
沐春風感覺喉嚨發緊，眼眶突然就熱了。
“同學們，安靜。”杜校長走上講台，“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你們的新語文老師，沐春風老師。高老師這學期請假，由沐老師負責教咱們班語文。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孩子們的眼神裡有好奇，有懷疑，也有期待。
沐春風深吸一口氣，走上講台。她看著下麵那些稚嫩的臉，目光最後還是落在李大麗身上。
“同學們好。”她開口，聲音有點啞，“我是沐春風。未來的日子，請多關照。”
窗外，1980年9月1日的陽光灑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灰塵。遠處傳來工廠的汽笛聲，悠長，悠長。
在這個她本不該出現的年代，故事就這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