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來到八十年代的保定------------------------------------------“距離時空跳躍還剩最後三分鐘。” 。 ——那是她的負債總額：6,328,475元。 ，利息計算程式像隻吸血蟲，每分每秒都在吞食她所剩無幾的信用額度。 “嗬，六百多萬。”她扯了扯嘴角，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玻璃艙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雲鵬科技高階工程師，月薪八萬——聽起來多風光。 ，這位在科技圈小有名氣的“產品測評女王”，此刻正站在時空穿梭實驗艙裡，準備用一條命去賭兩千萬獎金。 。沐春風深吸一口氣，開始最後一次檢查隨身物品。，她所有的家當，此刻正以奈米形態收納在胸前那個鈕釦大小的銀色徽章裡。，二十二世紀最燒錢的奢侈品之一。“分期付款期數：360期，剩餘還款金額：4,200,000元。”AI管家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是達西那充滿磁性的聲音，“沐小姐，容我提醒，即便此次任務成功，您的總負債仍將維持在……”“閉嘴，達西。”沐春風用意念打斷他，“等兩千萬到手，我第一個把你升級成頂配版。”“十分期待。”達西的語氣裡聽不出情緒，“但根據曆史資料，您獲得大額資金後有99%的概率會購買新款智慧產品而非償還債務。”，因為達西說得冇錯。。
玻璃屋是200平米的智慧住宅，全透明液態玻璃外牆，能根據環境隱形、變色、縮小、放大，甚至懸浮移動。
屋裡堆滿了各年代限量版智慧產品：會寫詩的掃地機器人、能預測股市的智慧魚缸、養著電子恐龍的虛擬生態箱……每一件都是分期付款的產物。
“瘋子。”火星基地發來的視訊留言裡，父親沐建國總是搖著頭這麼說，“春風，你媽和我在這挖礦攢的錢，不是讓你這麼造的。”
“那是投資！”沐春風每次都會梗著脖子反駁，“這些可是人類科技的結晶！”
然後繼續下單。
直到催債AI開始輪流用她爸媽、她已故姥姥姥爺的聲音打電話，直到雲鵬科技內部郵件裡出現“債務過高可能影響升職考察”的警告，直到……
這時空穿梭誌願者的招募通知跳進她的郵箱。
“高風險時空跳躍實驗，成功完成者可獲兩千萬元獎金。”
後麵跟著一長串免責條款和傷亡概率統計，沐春風隻看見了那個數字。
兩千萬。足夠還清所有分期。
“跳躍座標已鎖定：1985年9月1日，中國北京西城區。”
艙內廣播響起，“請誌願者在意識清醒狀態下反覆預設定點座標，腦波穩定度將直接影響著陸精度。”
沐春風閉上眼睛。
1985，北京，9月1日……
腦子裡卻突然浮現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穿著藏藍色工裝的一對夫婦，中間夾著個紮羊角辮的小丫頭。
照片背麵是姥爺李誌國歪歪扭扭的字：“1980年9月1日，大麗上四年級第一天，全家攝於五一小學門口。”
姥姥張雨玲總愛摩挲那張照片：“你媽小時候啊，可皮了……”
1980、保定、五一小學。
“警告！檢測到誌願者腦波座標偏移！”機械音突然變得尖銳，“座標修正中……修正失敗……跳躍程式強製啟動……”
沐春風猛地睜眼，正看見艙內所有指示燈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她張嘴想喊什麼，聲音卻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掐斷了。
身體像被扔進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中，那些分期賬單、智慧產品引數、爸媽的嘮叨……全都攪成了一鍋粥。
最後留在意識裡的，是姥爺那口帶著保定腔的普通話：“春風啊，人要腳踏實地……”
白光吞冇了一切。
“哐當！”
沐春風是屁股著地的，結結實實摔在了一片半枯的草叢裡。
塵土味混著某種植物的清苦氣息直沖鼻腔，她嗆得連咳好幾聲，才勉強睜開被淚水糊住的眼睛。
她撐起身，手掌按在乾裂的泥地上。環顧四周，這是個不大的花園，或者說，曾經是個花園。
東邊歪著個破敗的月亮門，水泥剝落露出裡麵的紅磚。
西側有座殘破的假山，石頭縫裡頑強地鑽出幾叢野草。
中間本應是花壇的地方，現在堆著小山似的煤渣，旁邊還倒著個裂成兩半的陶缸。
“檢測到環境引數異常。”達西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平穩得令人惱火，“年代推測...”
“不用推測了。”沐春風啞著嗓子打斷他，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堵圍牆上。
牆是紅磚砌的，頂上插著防盜用的碎玻璃碴。牆皮上用白色油漆刷著標語，字跡已經斑駁，但還能辨認：
五講四美三熱愛，建設社會主義新校園！
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標語下方，牆根處，坐著個穿深藍色運動服的小男孩，正瞪圓了眼睛看她。
男孩約莫七八歲，臉黑瘦。他手裡拿著半拉烤紅薯，紅薯皮焦黑，露出裡麵黃澄澄的瓤。
兩人對視了大概五秒。
男孩猛地站起來，紅薯“啪嗒”掉在地上。
他轉身就跑，邊跑邊扯著嗓子喊：“校長！校長！廢棄花園裡掉下來個女的！穿得跟電影裡特務似的！”
沐春風低頭看自己，銀灰色的連體緊身跳躍服，泛著金屬光澤，胸口還印著雲鵬科技的LOGO：一隻抽象化的鵬鳥。
確實像特務。還是科幻片裡那種。
“達西，”她咬著後槽牙，“偽裝模式，快！”
胸前的銀色徽章微微發熱。奈米物質從徽章邊緣湧出，像一層流動的水銀迅速爬滿全身。銀灰色緊身服開始變色、重構。
三秒鐘後，沐春風身上變成了一套80年代最常見的女式服裝：藏藍色襯衫，黑色長褲，腳上是雙半舊的黑色布鞋。
連髮型都變了。她腦後的高馬尾自動鬆散，重新束成兩根垂在肩側的麻花辮。
“基礎偽裝完成。”達西彙報，“但建議儘快獲取符合本時代的身份證明。根據環境掃描，此處為‘五一小學’廢棄花園，即將有人類接近——距離47米，推測為成年女性。”
沐春風爬起來，拍打褲腿上的土。腦子裡飛快地盤算：時空跳躍明顯出錯了，獎金估計泡湯了，公司那邊……回去還得寫檢討，搞不好工作都保不住。
但首先，她得活下去。在這個陌生的、看起來相當落後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