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乾就乾。
當天晚上,羨魚就開車殺到了首爾最大的中國超市。
她推著購物車在貨架間橫衝直撞,像掃蕩一樣把各種口味的辣條往車裡扔,收銀員掃碼的時候都多看了她兩眼,大概在想這東西都冇有什麼人買,她怎麼買這麼多?
買完辣條,羨魚一腳油門直接殺到樸智炫家。
門一開,樸智炫正窩在沙發上看劇,穿著一件寬大的奶白色衛衣,頭髮隨意紮成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臉側,整個人看起來又軟又乖。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線把整個房間染成溫柔的色調,電視螢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
“你怎麼突然來了?”樸智炫眨眨眼睛,有點意外,但嘴角已經不自覺地上揚了。
羨魚把沉甸甸的袋子往茶幾上一扔,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然後像獻寶一樣撕開一包麻辣味辣條,抽出一根又粗又長的,在樸智炫麵前得意地晃了晃:“智炫!快來!我給你安利個好東西——中國神級零食,辣條!”
樸智炫歪著頭看了看那根紅彤彤、油亮亮的條狀物,又看了看羨魚那張寫滿“快誇我”的臉,忍不住笑了:“辣條?這是什麼……看起來好紅啊。”
“又辣又香又過癮!來,第一次吃的人都說上頭!”羨魚把辣條往她嘴邊遞了遞,眼睛裡全是期待,“你嚐嚐!”
樸智炫半信半疑地接過來,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濃鬱的辣椒香氣裹著油脂的醇厚直沖鼻腔,花椒的麻味在後調裡悄悄探出頭。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慢慢嚼了兩下。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裡像炸開了一朵小煙花。
“!!!”
辣味像一顆小炸彈在舌尖炸開,緊接著是花椒的麻、糖的甜、油脂的香,幾種味道在口腔裡打架又融合,最後彙成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樸智炫的表情瞬間精彩起來:先是辣得小嘴微微張開,舌尖輕輕吐出來扇風,像一隻被燙到的小貓;接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眉頭微微皺起,但嘴角卻不受控製地上揚——那是一種被辣到靈魂出竅卻還想再來一口的微妙表情。
“好……好辣!”她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可手已經不受控製地又咬了一大口,一邊吸著涼氣一邊含混地說,“但是……但是好好吃!這種又辣又香的感覺……我從來冇吃過!像在吃會跳舞的辣椒!越吃越想吃……”
她一邊吃一邊小聲感歎,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葡萄。嘴角沾了一點紅紅的辣醬,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閃著油亮的光,襯著白皙的麵板,看起來又可愛又可憐。
羨魚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像被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
“好吃吧?”她忽然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絲壞笑,“來,我們玩個遊戲——兩個人吃一根辣條,誰先鬆口誰就輸。”
樸智炫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尖,連帶著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粉。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衛衣的袖口,過了兩秒才小聲說:“……好。”
那聲音輕得像蚊子叫,但在安靜的客廳裡,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得像落在湖麵上的雨滴。
羨魚從袋子裡挑出那包最狠的變態辣,撕開封口,抽出一根最長最完整的辣條。她將一端放進自己嘴裡咬住,另一端遞到樸智炫唇邊,然後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裡寫滿了“你敢不敢”。
兩人麵對麵跪坐在柔軟的沙發上,膝蓋幾乎要碰到一起。電視還在放著劇,但冇有人看。落地燈的光暈把兩個人籠罩在一個小小的、溫暖的圈子裡,周圍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背景。
辣條懸在兩人之間,細細的一根,像一座搖搖晃晃的橋。
她們同時往前咬了一口。
辣條短了一截,距離近了一寸。
變態辣的威力開始發酵——辣味像火一樣從舌尖燒到喉嚨,又從喉嚨燒到胃裡。
樸智炫辣得眼眶泛紅,水光在睫毛上打轉,但她咬著辣條不肯鬆口,固執得像一隻護食的小動物。
羨魚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和鼻尖細密的汗珠,心跳開始失控,咚咚咚地砸著胸腔,像有人在裡麵打鼓。
又一口。
距離隻剩一個拳頭寬。
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溫熱的、急促的,帶著辣條特有的辛辣氣息,在極近的距離裡交纏在一起。樸智炫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睛半睜半閉,睫毛扇動得像受驚的蝴蝶。
再一口。
最後一截。
羨魚的嘴唇碰到了樸智炫的嘴唇。
先是軟軟的、帶著辣味的觸碰,像兩片被辣椒染紅的花瓣在風中相遇。樸智炫的嘴唇微微發燙,帶著一點點顫抖,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八百米。羨魚冇有退開,反而輕輕向前壓了一點,讓這個吻從觸碰變成了貼合。
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舔掉樸智炫嘴角殘留的那一點辣醬。動作溫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卻又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霸道。
樸智炫的身體僵硬了整整兩秒——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都停住了。然後,像是某種開關被開啟,她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眼睛。雙手從身側抬起來,猶豫了一下,最終輕輕抓住了羨魚的衣角,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
她笨拙地迴應了一下。
隻是嘴唇輕輕動了動,隻是微微側了側頭,但那一瞬間,羨魚覺得自己的心臟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客廳裡安靜極了,隻有電視裡傳出的微弱對話聲和兩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辣條的包裝袋在沙發墊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在為這個吻打節拍。
吻結束時,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鼻尖碰著鼻尖,呼吸還在彼此的臉上流淌。空氣裡瀰漫著變態辣的餘韻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樸智炫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睫毛低垂著,不敢看羨魚的眼睛。她的聲音小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委屈和撒嬌:“……歐尼,你耍賴……”
羨魚低低地笑了,伸手把她額前那縷碎髮彆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發燙的耳廓,然後在她鼻尖上落下一個輕吻,聲音沙啞而溫柔:“誰讓你吃得這麼可愛……我忍不住了。”
樸智炫把臉埋進羨魚的頸窩,耳根紅得透明,額頭抵著羨魚的鎖骨,悶悶的聲音從衣料裡傳出來:“……下次……下次再玩這個遊戲的時候,要選不那麼辣的……”
羨魚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胸腔的震動順著衣料傳到樸智炫臉上。她收緊手臂,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下巴輕輕擱在樸智炫的發頂,嘴唇蹭著她柔軟的頭髮。
“好,下次選甜辣味的。”
客廳裡,辣條袋子還敞著口,紅豔豔的辣條散落在茶幾上。電視裡的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完了,跳到了下一個節目的預告。落地燈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沙發上兩個緊緊依偎的身影。
心跳聲,終於慢慢同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