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二郎起身,披上鎧甲。鐵甲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帳內響起,格外清晰。他拿起案上的長槍,槍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映得他眉眼愈發剛毅。
“全軍聽令!”常二郎掀簾出帳,聲音透過夜風,傳遍整個大營,“三更時分,校場集結,四更造飯,五更出發,目標——陰山向陽坡!采離火草,破血魂蠱地利!”
軍令如山,漠北的夜色裡,瞬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應答聲。
原本沉寂的大營,瞬間被喚醒,火把點亮,照亮了每一張堅毅的臉龐。士兵們迅速穿戴鎧甲,整理兵器,馬蹄聲、甲葉碰撞聲、營帳開合聲,交織在一起。
娜仁托婭跟在常二郎身後出帳,月光下,她一身勁裝,腰間繫著短刀與蠱鈴,發間插著那支桃木簪,襯得眉眼愈發明豔。她看著常二郎在火把下指揮士兵列隊,指尖一遍遍檢查著士兵身上的雄黃粉與火油布,動作熟練而果決。
她緩步走過去,站在他身側,輕聲道:“大軍出發後,大營需留足兵力看守,以防北元蠱師趁虛而入。”
常二郎側頭看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我已安排副將率五千精兵留守,營外佈下三道雄黃防線,又請你留下的鎮山蠱蟲鎮守,萬無一失。”
說話間,士兵們已陸續集結完畢。校場上,火把通明,千軍萬馬肅立無聲,隻有夜風捲著沙礫,發出簌簌的聲響。常二郎立於高台上,長槍直指夜空,聲如洪鐘:“將士們!北元逆賊,祭出邪蠱,欲害我邊關百姓,毀我大明山河!今日,我等出征陰山,采離火草,斷其地利,破其邪蠱!此去,不破蠱,不回營!敢戰者,隨我前行!”
“不破蠱,不回營!”千軍萬馬齊聲高呼,聲音震得漠北的夜空都微微顫抖,戰意沖天。
常二郎一揮手,長槍落下:“出發!”
馬蹄聲如雷鳴,打破了漠北的寂靜。大軍簇擁著常二郎朝著陰山向陽坡的方向進發。火把連成一條長龍,在夜色中蜿蜒前行,像是一條火龍,要燒儘世間所有的陰濁與邪祟。
常二郎一馬當先,長槍橫握,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他知道,此去陰山,峭壁蟲陣,險象環生;他知道,黑沙穀的決戰,必將是一場血戰,血魂蠱凶戾,北元殘寇瘋狂,每一步都需踏得穩如磐石。
離火草采回之日,便是血魂蠱破滅之時;黑沙穀平定之日,便是邊關太平之時。
大軍行至半途,遠處的陰山方向,隱約傳來了幾聲蟲鳴,那是離火草生長的方向。
大軍踏沙而行,馬蹄裹著厚布,隻發出沉悶的踏地之聲,火把長龍在漠北夜色中蜿蜒,避開北元遊騎的眼線,悄無聲息抵至陰山腳下。
此時天際已泛起一抹魚肚白,晨霧裹著寒氣,纏在陰山峭壁之上,將整座山裹得朦朦朧朧。常二郎勒住馬韁,抬手示意全軍止步,翻身下馬時,肩頭舊傷被猛地一扯,疼得他眉峰微蹙,卻轉瞬便恢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