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將軍雖言凶險,卻也漏了一處關鍵。”娜仁托婭忽然開口,指尖點在圖譜旁的一行小字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此蠱煉製需‘以人血飼蠱,以地氣養蠱’,黑沙穀三麵環山,穀底藏有暗河,暗河之水乃陰山餘脈所聚,屬至陰之水,恰是血魂蠱的‘養蠱之源’。脫古思帖木兒選此地,不僅為藏形,更為借暗河地氣,讓蠱毒成勢更快更烈。”
常二郎眸色一沉,俯身細看,果然見圖譜旁註著一行小字:“暗河通脈,蠱借水勢,三日可成”。他指尖重重敲在那行字上,指節泛白:“難怪他敢三日後傾巢來犯,竟是算準了暗河地利。若等援軍至,暗河水氣與血魂蠱相融,屆時蠱毒蔓延,方圓百裡皆成死地。”
“但蠱借地氣,便有破法。”娜仁托婭抬眸,眸中映著燭火餘燼的暖,也藏著蠱女獨有的銳光,“陰山向陽坡生有‘離火草’,此草得日月純陽之氣,焚之可散陰濁,更能斷絕暗河與血魂蠱的地氣相連。隻是離火草生在峭壁之上,崖壁濕滑,還藏有苗疆遺留的蟲陣,采之不易。”
常二郎當即起身,肩頭的傷口被牽動得隱隱作痛,他卻渾然不覺,大步走到帳簾邊,掀簾一角望向遠處的陰山方向。夜色沉沉,陰山的輪廓在月光下如巨獸蟄伏,向陽坡的方向隱約可見一抹淡綠,那是離火草獨有的色澤。
“采!”他回身,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沉聲道,“常威,你親率五十名身手最矯健的死士,備上鉤索、雄黃粉,即刻啟程前往陰山向陽坡,務必在明日午時前采夠百斤離火草。途中若遇蟲陣,以火焚之,遇敵襲,不必戀戰,保草為重。”
“末將領命!”常威應聲抱拳,轉身便要去部署,又頓住腳步補充道,“大人,藍玉將軍的援軍三日後可至大同邊境,我等采草歸來,正好與大軍彙合,直取黑沙穀。”
“甚好。”常二郎頷首,指尖在腰間的佩刀上輕輕一叩,“去罷。”
常威領命而去,帳內重歸寂靜。月光下,常二郎轉身看向娜仁托婭,她正低頭翻著《鎮山蠱破邪錄》,指尖劃過一行行驅邪咒文,眉峰微蹙,似在思索什麼。
“在想什麼?”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
娜仁托婭抬頭,將書遞給他,指尖點在咒文末尾的註解上:“這驅邪咒需以‘三陽之氣’催動,除了離火草的純陽之氣,還需你我二人的‘同心之氣’相融,方能徹底破了血魂蠱的煞氣。隻是咒文施展時,需以心頭血為引,我雖有鎮山蠱護體,但若失血過多,怕是會影響後續戰力。”
常二郎接過書,目光落在註解上,眸色漸深。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指尖按在自己心口,那裡的心跳沉穩而有力:“我的血,亦可。你我心意相通,同心之氣本就相融,若需心頭血,我來引。你隻需守住鎮山蠱,護好自己,便是最大的助力。”
“二郎。”娜仁托婭心頭一熱,伸手環住他的脖頸,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過他的下頜,“我不要你受傷,更不要你失血。漠北的風再大,我都陪你一起扛;黑沙穀的蠱再凶,我都陪你一起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