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漠風愈緊,沙粒打在氈帳之上,簌簌之聲連綿不絕,如暗底裡湧動的殺機。
常二郎指尖仍纏著娜仁托婭一縷柔發,眸底溫柔未散,眉峰間卻已沉凝。
方纔親衛所報黑沙穀血魂蠱一事,如一塊寒鐵落於心湖,漾開層層冷冽漣漪。
脫古思帖木兒困獸猶鬥,竟祭出這等傷天和的邪蠱,三日後決戰,絕非易與之輩。
娜仁托婭似是察覺他心緒微沉,十指扣得更緊,掌心暖意源源不斷渡來。
她雖閉著眼,卻知身旁常二郎的心思,不言語,隻將臉頰再貼緊幾分。
便在此時,帳簾忽被人輕手輕腳掀開一道縫隙,親衛低聲稟道:“常大人,常威大人自中原趕回,有要事求見,言是尋到了至關重要的蠱術典籍,事關北元蠱師根基,不敢耽擱。”
常二郎眸中精光一閃,常威往故宋秘藏、苗疆舊地蒐羅曆代蠱書典籍,為應對北元詭譎蠱術,冇想竟來得這般快。
“讓他進來。”常二郎覺得常威回來的太是時候了。
如一場及時雨一般。
話音落,帳簾輕掀,常威一道勁裝身影大步而入,麵容剛毅,步履間帶著風塵仆仆的倉促,顯是一路星夜兼程,不敢有半分停歇。入帳之後,即垂首抱拳,單膝跪地,聲音壓得低沉:“末將常威,參見大人。”
常二郎輕輕鬆開娜仁托婭,緩緩坐起身,肩上舊傷因動作牽扯,微微刺痛,他卻渾不在意,隻沉聲道:“起來吧,一路辛苦,中原之事,辦得如何?”
常威起身,自背上解下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木匣,雙手捧著遞上,神色鄭重:“回大人,我入中原後遍訪苗疆老巫、江南秘閣,尋得曆代蠱術秘典共一十七卷,其中有《苗疆蠱經》《北元蠱術考》《鎮山蠱破邪錄》三卷,專門記載北元秘蠱、血魂蠱煉製之法,以及剋製各類陰蠱的法門,皆是失傳已久的孤本!”
常二郎伸手接過木匣,觸手沉甸甸的,油布之上還沾著風塵與霜氣,可見常威一路跋山涉水,未曾有半分懈怠。他緩緩開啟木匣,匣內書卷整齊碼放,紙頁泛黃,墨字古樸,一看便知是流傳數代的真跡,絕非坊間偽作。
娜仁托婭也坐起身,湊過來看向匣中蠱書,眸中泛起精光。
那捲《北元蠱術考》,詳細記載了脫古思帖木兒一脈蠱師的傳承,於眼下戰局,堪稱雪中送炭。
做得好。”常二郎眸中泛起讚許,合上木匣,“這些蠱書,解了我軍燃眉之急,待破了北元,記你首功。”
常威當即抱拳:“末將分內之事,不敢言功。”
另有一事,末將途經遇到追擊瓦剌的藍大將軍,將軍有親筆書信,命末將務必親手交予將軍!”
說罷,常威自懷中取出一封封蠟嚴實的書信,信皮之上,是藍玉筆力遒勁的字跡,一看便知是軍中急件。
舅舅追擊瓦剌也是怕他們趁機壯大,狼子野心,他日成為大明憂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