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纔在亂軍之中,我竟有一瞬慌了。”他低聲開口,嗓音啞得溫柔,“怕這調虎離山之計是衝你來,怕我一轉身,你便遭了蠱師暗算。”
娜仁托婭抬眸,眼波在燭火下亮得像草原夜空的星子,她伸手,指尖輕輕點在他唇上,止住他餘下的話。
“我有鎮山蠱護著,又有你給的短刀傍身,傷不到。”她輕聲道,指尖順著他的唇線緩緩下滑,落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我隻擔心你,肩上傷口反覆裂開,再剛強的身子,也經不住這般折騰。”
常二郎捉住她作亂的指尖,按在唇邊輕輕一吻,溫熱的唇瓣擦過她微涼的指腹,惹得娜仁托婭渾身微顫,臉頰瞬間漫開一層薄紅。他看在眼裡,心頭漾開一片寵溺的軟意,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有你這般牽掛,便是多受幾道傷,也值。”
他話音剛落,帳外忽然傳來親衛極低的稟報聲,隔著厚重的氈帳,聽得不甚清晰,卻足夠打破帳內的溫存。
常二郎眉峰微蹙,眼底的溫柔刹那斂去幾分。
他冇有立刻放開娜仁托婭,反而將她往懷中又帶了帶,沉聲道:“何事?”
帳外親衛聲音壓得極低:“將軍,擒住了一名活口,是敵營蠱師的副手,據他招供——脫古思帖木兒並未遠逃,此刻正藏在三十裡外的黑沙穀,暗中煉製血魂蠱,欲以百人精血獻祭,強行壓製鎮山蠱,三日後便要傾巢來犯。”
娜仁托婭身子微頓,抬眸與常二郎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血魂蠱,乃是蠱術中最陰毒一類,以生靈精血為引,凶戾滔天,便是鎮山蠱,遇上這等獻祭邪術,也需全力應對,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蠱氣侵蝕,靈光大損。
脫古思帖木兒這是孤注一擲,要拚儘一切,毀了鎮山蠱,踏平明軍大營。
常二郎指尖微微收緊,懷中溫軟的身軀,讓他心頭的戾氣稍稍平複。他深吸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果決:“知道了,將人嚴加看管,不許走漏半點訊息。傳令下去,全軍噤聲,加強營防,雄黃、艾草徹夜點燃,蠱毒防範不得有半分鬆懈。”
“是!”
帳外腳步聲漸遠,重歸寂靜。
常二郎低頭,看向懷中神色微凝的娜仁托婭,方纔的淩厲儘數化去,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繾綣的有情人。他抬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輕蹙,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的眉尖。
“怕嗎?”他低聲問。
娜仁托婭搖頭,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將臉貼在他心口,聽得他堅定的心跳,輕聲道:“不怕。有你在,有鎮山蠱在。”
“好。”常二郎喉間微熱,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間輕輕一印。
隻是輕輕扶著她靠在軟榻軟墊上,自己則側身躺在外側,以半護的姿態,將她圈在自己與榻壁之間。
常二郎凝視著娜仁托婭閉眸休憩的側臉,指尖一遍遍輕輕劃過她的發頂,動作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