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古思帖木兒站在漠北最高的敖包之上,望著遠處塵囂瀰漫的戰線,嘴角咧出一道殘忍的弧度。
“藍玉、常二郎……不過是凡夫俗子。”他抬手一揮,帳下眾將齊聲鬨笑。
大帳內,觥籌交錯。他養的那頭玄甲蠱獸正盤踞在案首,巨口邊掛著未乾的血跡,得意地甩動著尾巴。剛剛傳回的戰報稱,明軍已被這蠱毒侵蝕得毫無還手之力,正屍橫遍野,潰不成軍。
“傳我令!”脫古思帖木兒滿飲一碗馬奶酒,擲地有聲,“犒賞三軍!明日此時,我便踏平那座破營,取常二郎首級,祭我長生天!”
眾臣歡呼雀躍,唯有一旁的國師神色凝重,眉頭緊鎖。他低聲附耳道:“大汗,那鎮山蠱乃上古靈物,常二郎此人……臣恐他未死,甚至……有破蠱之能。”
“國師多慮了。”脫古思帖木兒輕蔑地揮揮手,瞥了一眼那隻正愜意梳理鱗片的玄甲蠱獸,“我這蠱獸食萬人精血,已是百毒不侵之身!那常二郎若是識相,早該跪地求饒,如今怕是連骨頭都被毒蟲啃碎了!”
他藉著酒意,伸手想去撫摸玄甲蠱獸的頭顱,那異獸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就在此時,異獸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原本溫順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恐,猛地甩頭避開了脫古思帖木兒的觸碰,發出一聲低沉焦躁的嘶吼。
放肆!”脫古思帖木兒被嚇了一跳,揚手便要鞭打異獸。
“大汗住手!”國師猛地按住他的手腕,臉色慘白,“這異獸是在示警!它怕了!”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闖進一名渾身是血的斥候,連滾帶爬地撲進帳中,聲音淒厲:“大汗!不好了!我軍……我軍蠱獸群,全亂了!”
脫古思帖木兒臉色一沉,摔碎了手中的酒樽:“亂什麼?給我殺!”
“不是明軍殺的!”斥候癱倒在地,語無倫次,“是鎮山蠱!那枚金紅色的蠱蟲,它們看見就像見了天敵!所有毒蟲、蠱獸,此刻都在自殘、死亡!藍玉……藍玉冇敗,他們正在反攻!”
脫古思帖木兒僵在原地,酒液順著他的臉頰流淌,卻涼不透他此刻滾燙的恐懼。他猛地回頭看向那隻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玄甲蠱獸,那是他耗費十年心血、以無數秘藥煉成的利器,如今卻在卑微地祈求庇護。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踉蹌著後退一步,“鎮山蠱不是早已失傳?常二郎他……他怎麼可能帶著鎮山蠱回來?”
國師迅速掀開帳簾,看向遠處的天空。此時雲層儘散,金色的陽光穿透漠北的風沙,直直照射向那座原本被視為死地的明軍大營。
脫古思帖木兒望著那道光柱,隻覺得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他引以為傲的蠱毒大計,終究是輸給了對方的絕境反擊,輸給了那一枚順應天道的鎮山蠱。
“備馬!”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聲音嘶啞,“傳我令,全軍後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