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托婭也湊了過來,火摺子湊近一看,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岩壁上是苗寨古老圖騰。
蜿蜒的蛇、盤繞的蜈蚣、展翅的毒蝶,還有一隻隻形態詭異的蠱蟲紋路,層層疊疊,環繞著一個用硃砂染過的圓形祭壇圖案,邊緣還刻著外人看不懂的苗文。圖騰顏色雖已陳舊,卻依舊透著一股陰森懾人的氣息,一看便知,這裡曾是黑竹苗寨用來祭祀蠱神的地方。
“我們已經踏入黑竹苗寨的地界了。”常二郎聲音低沉,“這些圖騰,是警告外人勿入。”
娜仁托婭指尖輕輕拂過岩壁上的蠱蝶紋路,隻覺一陣冰涼刺骨。她忽然想起草原巫醫的話,南疆蠱地,一步一險,一眼一忌,越是靠近蠱源,凶險越甚。
天色徹底黑透,凍雨依舊在洞外淅淅瀝瀝,山洞裡靜得可怕。
兩人靠在角落閉目養神,不敢真的睡熟,隻半夢半醒地警惕四周。不知過了多久,娜仁托婭忽然被一陣細微的沙沙聲驚醒。
那聲音極輕,像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砂石上爬行,從山洞深處一點點靠近。
她猛地睜開眼,剛想推醒身邊的常二郎,卻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見洞口藤蔓下、地麵石縫裡,正湧出密密麻麻的小蟲。
那些蟲子通體漆黑,帶著暗紅斑點,米粒大小,卻多得讓人頭皮發麻,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兩人的方向湧來。
蠱蟲偷襲來了。
常二郎也瞬間驚醒,反手將娜仁托婭護在身後,短刀橫在胸前。可麵對這看不見儘頭的蟲潮,刀刃根本無用。
“是蝕骨蠱!”他低喝一聲,“千萬彆讓它們沾到麵板,一碰便鑽肉入骨!”
娜仁托婭急中生智,立刻抓起身邊堆好的乾柴,用火摺子點燃。火苗“騰”地升起,在山洞裡亮起一片暖光。她將燃燒的柴火扔在蟲潮前方,高溫瞬間逼退了那些黑蠱蟲,它們在火邊瘋狂打轉,卻不敢越過半步。
可柴火有限,凍雨又濕冷,火苗在風裡越晃越小。
洞外的雨還在下,洞內的蠱蟲越聚越多。
更可怕的是,山洞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極冷的銀鈴響動。
常二郎感覺,有人在暗處,操控著這一切。
火摺子的光芒隨著凍雨寒風搖搖欲墜,橘紅色的光暈在岩壁上扭曲著,像隨時會熄滅的魂火。那層黑紅相間的蝕骨蠱蟲,在火圈外織成了一圈厚厚的死灰,它們互相堆疊、撕咬,發出細碎而刺耳的沙沙聲,彷彿要連帶著火焰一同吞噬。
常二郎迅速將四周散落的乾枯鬆針統統撥到火堆邊,藉著這片刻喘息,反手從背上的行囊裡摸出一個陶土小罐。罐口封著紅蠟,他一把捏碎蠟封,一股帶著鬆脂清香的濃煙瞬間沖天而起。
“是艾草煙!能驅百蠱!”
娜仁托婭心領神會,迅速扯下幾塊外袍布料,浸濕一點冷水,捂住口鼻,然後用力扇動陶罐,讓濃煙在整個山洞裡極速瀰漫。
果不其然,那層蠱蟲潮像是遇到了剋星,體表瞬間冒起白煙,扭曲翻滾起來,前進的勢頭被徹底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