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二郎料定找到這蠱蟲的所在。
就能有那蠱獸的線索。
娜仁托婭指尖一頓,抬眸看向他。草原兒女從不怕凶險,卻也知曉南疆蠱術的詭秘可怖,比彎刀利箭更難防備。她將懷中一枚貼身藏著的銀符掏了出來,這個護身符她從小就帶著。此刻被體溫焐得微暖。
我在部落裡聽過苗疆的傳說,“蠱分善惡,救人奪命隻在一念之間。”
常二郎突然間屏住呼吸,低聲對娜仁托婭說:“好像有人來了,不知道是什麼人,我們趕緊走!”
常二郎拽著娜仁托婭,一頭紮進無邊無際的密林。凍雨像冰針,紮得人臉頰生疼,天地間一片灰濛濛,連方向都辨不清。
腳下腐葉濕滑,泥漿直往靴筒裡灌,每一步都走得艱難萬分。
寒氣順著濕透的衣衫往骨頭裡鑽,娜仁托婭嘴唇凍得發紫,卻咬著牙一聲不吭,緊緊跟著他。
忽然,常二郎猛地停步,將她往身後一護。
前方雨霧裡,站著幾個人。
他們穿著苗家粗布衣裳,垂著頭,一動不動,像被凍僵在雨裡。可詭異的是,他們身上不見半點雨雪,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腥甜氣。
“彆出聲,也彆靠近。”常二郎壓低聲音,短刀已握在手中,“這些人,被下蠱了。”
娜仁托婭心頭一緊。她在草原聽過南疆蠱術的詭秘,卻從未親眼見過。
下一秒,那幾人猛地抬起頭。
他們雙目渾濁灰白,不見瞳孔,臉色青黑如死,嘴角卻掛著一抹詭異的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不似人聲,更像毒蟲爬過樹洞的摩擦聲。
“走!”
常二郎拉著她轉身就往密林深處衝。可那些被蠱控的路人動作快得反常,四肢僵硬,卻如提線木偶般瘋撲過來。
凍雨打得枝葉亂響,林間霧氣更重。娜仁托婭隻覺一陣眩暈噁心,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順著呼吸往腦子裡鑽。
“屏住氣!”常二郎厲聲提醒,“是**蠱!”
他揮刀擋開撲來的蠱人,刀刃劃過對方手臂,竟冇有半滴血濺出,隻流出墨綠色的黏稠汁液,腥臭刺鼻。那些人不知疼痛,依舊前仆後繼。
娜仁托婭強壓下眩暈,摸出懷中火鐮,將身邊乾枯的枝葉點燃。火苗在凍雨裡微弱搖晃,卻似有奇效,那些蠱人一靠近火光,動作便明顯遲緩、畏懼,不敢再上前。
兩人藉著這片刻喘息,深一腳淺一腳,衝進更密的林莽之中。
身後,蠱人“嗬嗬”的怪響被凍雨吞冇。
兩人跌跌撞撞衝進密林更深處,凍雨幾乎要將人凍僵,娜仁托婭的腳步已經開始發飄,常二郎咬牙拽著她,終於在一片藤蔓遮掩處,發現了一個半敞的山洞。
“先進去避一避,雨太大,蠱蟲在凍雨裡也不會追得太急。”
他扶著娜仁托婭彎腰鑽了進去,山洞不深,卻乾燥避風,洞口被濃密的藤蔓擋住大半,寒氣瞬間被隔在外麵。兩人癱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濕透的衣物滴著水,在腳邊積成小小的水窪。
稍作喘息,常二郎才起身檢查洞口,確認冇有蠱人追來,才轉身打量洞內。火光從娜仁托婭手中微弱的火摺子透出,照亮了岩壁——岩壁上,竟刻著大片斑駁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