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門關的寒風捲著沙礫撲麵,常二郎勒馬轉頭,望向西南重山,眼神冷硬如鐵。
不等常威再開口,常二郎已狠狠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直奔關外而去。
馬蹄踏碎邊關煙塵,身影越去越遠,一路疾馳,連回頭都不曾回頭一次。
前路縱是萬裡崎嶇、凍雨封山,他也必須趕在變數之前,踏入貴州苗寨。
遠遠的便聽見後麵娜仁托婭喊常二郎。
娜仁托婭騎著一匹小白馬,遠遠的追來。
“我剛收拾完東西,就聽常大哥說你已經走了!”
娜仁托婭氣喘籲籲的追上來。
“我跟你一起去。”
常二郎一怔,正要開口勸阻,娜仁托婭已先一步打斷,語氣不容置疑:“你不必勸我,貴州凍雨有多險,我聽得明白。可你要去苗寨,我便同去。刀山火海,冰雨寒霜,我娜仁托婭都陪你一起闖。”
她說完,不等常二郎迴應,翻身躍馬,韁繩一挽,與他並轡而立。
雁門關的風沙更烈,前路萬裡迢迢,冰雨未知。
下一瞬,兩匹戰馬同時長嘶揚蹄,踏著漫天黃沙,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風聲在耳邊呼嘯,前路凶險逼人,可二人並肩而行。
常二郎與娜仁托婭一路快馬加鞭,晝夜不停。
馬蹄踏破晨昏,風馳電掣,兩人皆是趕路的老手,鞍馬勞頓也隻咬牙硬撐,隻求儘早踏入貴州境內。連日疾馳,馬喘白氣,人帶風塵,眼底雖有疲憊,腳下卻半點不慢。
待到天邊微亮,前方終於隱約現出黔地界山,眼看便要踏入貴州邊界。
二人剛鬆得一口氣,天色卻驟然陰沉下來,山風驟起,寒意刺骨。
細密的雨絲無聲落下,不是尋常冷雨,而是凍雨。
雨絲沾身即凝冰,落在肩頭、髮梢、馬鞍之上,轉瞬便結出一層薄冰。濕冷直透衣甲,連馬匹都被凍得不住打顫,蹄下一滑,險些踉蹌。
方纔還疾馳如風的兩人,剛一踏入貴州邊界,便被這突如其來的凍雨,生生攔在了途上。
兩人勒住韁繩,胯下戰馬早已口鼻噴白氣,被凍雨打得瑟瑟發抖,蹄鐵在結冰的路麵上連連打滑,再往前奔,隻怕連人帶馬都要摔下山崖。
常二郎沉聲道:“這凍雨邪性,先找地方避一避!”
娜仁托婭臉頰被冰雨打得發疼,睫毛上都凝了細碎冰珠,她點頭應聲,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很快瞥見不遠處山壁下藏著一處半塌的山坳,像是早年山民避雨留下的,勉強能遮風擋雨。
兩人催馬緊趕幾步,跌撞著鑽進那處山坳。
一離開冰雨直淋,纔算稍稍喘過氣。常二郎先扶娜仁托婭下馬,自己再翻身落地,兩人肩頭、發間早已濕透,冷風一吹,寒氣直往骨頭裡鑽。娜仁托婭指尖冰涼,下意識攏了攏衣襟,常二郎見狀,忙將自己外袍解下半邊,往她身上遮了遮。
山坳外,凍雨依舊密密麻麻,打在岩石上沙沙作響,天地間一片濕冷蒼茫。
剛踏入貴州邊界,他們便被這突如其來的寒雨,困在了這方寸避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