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中夜風驟起,卷著沙塵掠過五丈高的雲梯頂端,三爪鐵鉤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像頭蟄伏的巨獸終於露出了獠牙。
常二郎話音剛落,身後果然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連一旁監工的百戶長都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佩刀,似乎在確認這龐然大物真的隻是木頭鐵皮拚出來的。
“好梯!”
一聲洪鐘般的怒喝自營外傳來,打破了死寂。藍玉將軍身披重鎧,身後跟著幾名親衛,大步流星走了過來。他目光如炬,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直插雲霄的雲梯,又蹲下身,手指粗暴地劃過梯身的接縫,指尖被毛刺劃了一下也渾然不覺。
“尺寸分毫不差,榫口咬合緊密,二郎看來你是連夜裡都泡在鐵匠鋪裡了。”藍玉站起身,拍了拍常二郎的肩膀,力道之大讓常二郎險些站不穩。
“我隻是怕誤了將軍大事。”常二郎躬身,語氣依舊沉穩掩飾住了疲倦。
藍玉哈哈大笑,徑直走到雲梯底部,雙手抓住梯身用力一晃。雲梯紋絲不動,唯有腳下的沙土微微下陷。
他又親自動手,模仿士卒攀爬的動作,一級級踩過梯級,直到
高,他猛地一蕩身體,整個人懸在半空,雙手死死扣住橫梁。
眾人頓時吸了一口冷氣。
“哢嗒——”
隨著藍玉的體重施加在特定的點位,雲梯中部的支撐龍骨瞬間彈出,原本略顯單薄的梯身瞬間變得如鋼鐵般堅固。
“好個自鎖機關!”藍玉在空中翻身落地,塵土飛揚中,他看向常二郎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與銳利,“這梯身做得極寬,比尋常竹梯多容得下兩人並肩而上,且那防護擋板……”
他伸手抽出一塊擋板,沉甸甸的分量讓隨行親兵都變了臉色。
“厚木裹鐵,足能擋流石,這東西搭上去,便是敵軍憑高視下,也難一時推垮。”藍玉走到三爪鐵鉤下,仰頭望去,那倒刺角度刁鑽,簡直像是專門為了撕裂城垛而生。
“二郎,”藍玉轉過身,中軍帳的燈火映在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梯若是他日架上城牆,一旦鉤住,是不是就算敵軍發了瘋,也得拿命去換。”
常二郎眼神一凜,鄭重其事地點頭:“回舅舅,鐵鉤角度經過精密計算,一旦扣入牆體磚縫,除非整段城牆坍塌,否則絕非人力可撼動。梯子兩側留有射孔,士卒即便在攀爬時,亦可向下射擊壓製守軍。”
藍玉走到那幾枚堆疊在一起的雲梯旁,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將士,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破竹之勢:
“聽見了嗎?諸位!這不是梯子,這是咱們大明將士的登天之路!”
他一把攬過常二郎的肩頭,大步走向營外的空地,指著遠處那座被重重包圍的堅城方向:
“二郎,有了你這支雲梯隊,再也不怕那些豺狼虎豹,我的將士各個驍勇善戰,個個都是能衝鋒陷陣的英雄。”
夜風捲著寒意撲麵而來,常二郎站在藍玉身側,感受著身後那五丈雲梯投下的如墨陰影,心中一股熱流陡然湧起。
常二郎挺直脊梁,雙手抱拳,聲音在夜風中迴盪得極遠:
“定不負將軍厚望!此梯若不能登城,我常二郎便掛在這梯上,以此身做那最後的倒刺!”
藍玉滿意地大笑,抬手抽出腰間佩劍,劍光斬斷了夜色的沉寂頗有氣勢。
有了這些新武器,整個軍營裡的氣勢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