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隻是讚美常二郎,是在這草原待了幾個月,居然看出來這麼多問題。
平日裡常二郎覺得藍玉十分嚴肅,隻是自己每次都死皮賴臉的喊著舅舅,不喊他大帥。
才讓關係親近很多,仔細看來,舅舅的眉眼很像他的孃親,眼睛裡投來的讚美,彷彿是孃親在看自己。
常二郎頓時就覺得鼻頭酸,他仰麵迎著北境的風。
故意掩蓋起傷感,然後故作淡定的說:“舊式雲梯過長過重,難以搬運,靠近城牆便會被敵軍推倒,傷亡極大。”
藍玉點點頭:“我也找工匠改良過,但是最終還是不滿意……”
常二郎說道:“我設想的是,梯身分三節,以鐵榫活軸連線,平時摺疊搬運,輕便快捷;抵達城下後,隻需轉動機括,梯身便可自動伸展直立,高達五丈,直抵城頭。
梯頂鑄三爪精鐵鉤,帶倒刺自鎖,搭上城牆便死死扣住,敵軍難以推倒;梯身兩側設防護擋板,遮箭擋石,保護登城士卒。
還準備在梯底加裝滾輪與撐腳,沙地可穩、石地可固,一人便可調整方向,大大減少了攻城傷亡。”
藍玉問道:“什麼時候可以做出成品?”
兵貴神速,如此好的雲梯,藍玉隻盼著常二郎儘快做好,讓他帶回大營去。
這兩天,兵將們得到了休整,被常二郎好酒好肉的犒勞著。
每個兵士都不是剛來的時候那麼憔悴了。
隻是前線的戰事波詭雲譎,不容耽擱,本來明日就想啟程,但是他又想拿到雲梯再走。
常二郎拱拱手說道:“我現在馬上畫圖紙,今天半日,加上明天一日,後日清晨就可以給舅舅……”
藍玉點了點頭,那我們後日清晨便開拔回營。
常二郎拱手作揖:“必不耽誤行程。”
……
常二郎立在城中空地上,麵前攤開丈餘長的木樣圖紙,指尖在“三節摺疊、鐵榫活軸、機括伸收”幾處反覆點劃。身旁早已堆好精選的楠木、硬木、精鐵條、銅軸、棘爪構件,斧鑿鋸刨一字排開。
他親自掌尺,喝令軍士將木料裁得長短不差分毫。三節梯身的介麵處,他親自監造鐵榫活軸,既要轉動順滑,又要承得住數十人登梯之力。機括藏在梯身中段,他反覆除錯簧片與卡榫,確保一擰即開、一伸即定,直起時不晃不斜。
打造梯頂三爪鐵鉤時,他親自盯著鐵匠鍛打,倒刺角度、自鎖卡槽一一試過,隻待搭上城牆便死咬不放,任人推拽也不脫。兩側防護擋板以厚木裹鐵皮,上下留空,既擋箭石,又不妨礙士卒攀爬。
最後裝滾輪、安撐腳,石地沙地皆能站穩。常二郎親自扳動機括,隻聽“哢嗒”幾聲輕響,原本摺疊緊湊的雲梯緩緩舒展直立,直挺挺豎在營中,高達五丈,鐵爪森然。
周遭將士一時失聲,有人竊竊私語,“那太神奇了”。
常二郎抬手撫過梯身,汗濕的衣襟貼在背上,隻淡淡一句:
“明日,便可以讓將軍帶回大營。”
終於按期完成,常二郎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他伸展了一下已經僵硬的後背,跟設計的一模一樣,常二郎嘴角抹起一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