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殘陽泣血,穀道屍積如山,腥風捲刃。
常二郎率百餘殘騎陷重圍,甲破刃缺,敵兵四麵蟻聚,矢石如雨。
他縱馬立陣,冷眼掃過敵陣,見西側步卒盾疏甲薄,乃輔兵弱旅,當即喝令:“結錐陣,棄副械,隨我衝西!”
話音落,常二郎挺槍前驅,戰馬踏屍狂奔。
槍尖破風,先挑飛迎麵兩杆長矛,旋即直刺敵卒心口,血濺丈餘。兩側敵兵揮刀劈來,他沉臂橫槍格擋,金鐵交鳴震耳,順勢掃斬,連斬三人。
敵盾手倉促合圍,他猛夾馬腹,戰馬人立,鐵蹄踏碎盾麵,槍尖再透一敵咽喉。
身後鐵騎銜尾突進,刀砍斧劈,馬踏槍挑。有敵兵繞至馬側揮砍,常二郎側身避過,反手拔腰間短刀,反手抹斷其頸。箭矢攢射,他揮槍撥擋,流矢擦著甲葉尖嘯而過,肩頭中刀,血透重鎧,卻隻低吼一聲,槍勢更猛。
敵將揮旗調兵堵截,重甲步卒壓上。常二郎覷準陣隙,喝令鐵騎左右分突,擾敵陣型,自己率精騎直搗中堅。
長槍絞殺敵兵兵刃,借力旋身,橫掃一片,硬生生將敵陣撕開裂口。
戰馬中箭跪倒,他縱身躍至旁側空馬,翻身上馬再戰,吼聲震徹穀道。
一路死戰,鐵騎折損過半,常二郎渾身浴血,槍桿染透,刀捲刃,甲掛殘矢,卻死死咬住突破口,率數十殘騎拚死衝殺。
劈砍、突刺、格擋、衝撞,血肉橫飛間,終於衝破敵圍,奔出穀口。
煙塵滾滾,數十騎策馬疾奔,直奔藍玉大營。
藍玉立馬陣前,望見那麵染血的常字旗,神色稍緩,隨即是喜出望外的神情。
常二郎疾馳至陣前,翻身墜鞍,單膝跪地,甲冑血珠滾落,聲如裂石:“舅舅,常升率殘部突圍歸來,覆命!”
正伏地請命時,一陣嗚嗚的輕響竄入耳畔。一道灰褐身影驟然躥來,小巧卻矯健,是狼崽福崽。
小傢夥不顧滿地征塵與他身上的血腥氣,徑直撲進他懷裡,用毛茸茸的腦袋不住蹭著他染血的甲冑,喉間發出軟糯親昵的嗚咽。
常二郎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抬手揉了揉狼崽的頭頂。
幾日不見,福崽骨架舒展,皮毛油亮,已然比先前壯實了不少,眼神也更顯靈動。
他騰出一隻手,自懷中摸索片刻,掏出一塊乾硬的肉乾,輕輕遞到狼崽嘴邊。
福崽立刻叼住,小口啃咬起來,溫順地依在他身側。
藍玉一把拉起他:“平安歸來就好!”他緊緊皺著的,眉頭稍微鬆解。
藍玉揮退左右親衛,隻留兩名心腹校尉立在數步之外把守,方纔沉下臉,聲音壓得極低,裹著風沙傳入常二郎耳中。
“此番北征,處處蹊蹺。”藍玉目光掃過遠處蒼茫的草原天際,麵色凝重,“本帥查探多日,發覺草原各部並非散亂抗敵,背後有一股隱秘勢力暗中操盤,控著整個漠北的局勢。”
常二郎眉峰一擰,周身散漫的暖意瞬間散儘,隻剩凜冽的戒備。他俯身將福崽輕輕撥到身後,免得驚擾了軍機,拱手道:“請舅舅明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