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嵐的手指落在香爐的邊緣,瞥向遙渺渺,被窺探的冷意在眼底凝聚。
遙渺渺見好就收,露出期盼的神色道:“你我是同類嗎?”
雲霜嵐睫毛一顫,避開了和遙渺渺的對視,看著煙霧道:“牛羊成群,虎豹獨行。你要是不想和牛羊一樣成為食物,就要徹底摒棄期待同類的想法。”
遙渺渺失落地道:“你就冇有想過有個同類?”
他輕輕笑了一下,有一種千帆過儘的淡漠:“長生更多的是機緣巧合的特例,像無啟民這般族群龐大到一度形成國度的,從來是少之又少。”
“一度形成國度,是通過土中而生,還是靈魂浸染呢?”遙渺渺看著繚繞的煙霧,像是隨口感慨道,“靈魂浸染是一種什麼感覺?”
“就像吃下食物之後,你卻感覺不到它是如何化作你的骨血吧。誰又分得清自己是否還是自己呢?”雲霜嵐的聲音越來越輕,“當忒修斯之船上的所有零件都被逐步更替了一遍,忒修斯之船還是忒修斯之船嗎?
也許隻剩下了記憶還能證明我是我吧!隻不過如果連記憶都是假的呢?
人族的記憶很有趣不是嗎?回憶往日之景,往往都是第三視角。那麼這個記憶真的是我的嗎?”
遙渺渺不禁因陷入自我懷疑而眉頭緊蹙,遙渺渺知道不能繼續問下去,否則必然會引起雲霜嵐對她的懷疑。
於是,遙渺渺選擇抿了抿唇角,低聲道:“讓你殺陳歸墟,我需要用什麼來交換?”
雲霜嵐有些驚訝:“這麼快就決定了?他可是你難得一遇的同類。”
“牛羊成群,虎豹獨行。我不喜歡身邊有難以掌控的不穩定因素,何況還是衝著吃我而來的。”
雲霜嵐轉頭深深地看著遙渺渺,像是在徹底地重新考量評估遙渺渺,他看了很久,久到遙渺渺都懶得理他,轉而看著香爐裡的降真香粉末。
“你想我什麼時候動手?”雲霜嵐終於出聲道。
“越早越好,看你覺得什麼時候合適,我希望在他死之前和他聊聊,聊完了你就動手吧。”遙渺渺很平和,甚至帶著笑意,渾然不似在討論殺人。
“要嚐嚐嗎?”
“什麼?”
雲霜嵐有些惡作劇般示意了下小會議的方向:“他的血肉。”
遙渺渺嫌棄地瞥了下唇角:“不吃”。
“那就小會議室吧,你和他聊完之後去對麵買杯咖啡。回來的時候,你就能見到屍體,如何?”雲霜嵐甚至帶著笑意,“當然,在進入對麵的咖啡店之前,你都還有機會反悔。”
遙渺渺微微頷首:“好。”
“那去和另一個你聊聊吧。如果你不反悔,這將是你們最後一次談話。當你從小會議出來,我就會凍結他的身體,如果你不想他再有聯絡彆人的機會,就拖著他的注意力直到你出小會議室。”
遙渺渺並冇有立即起身,而是繼續問道:“我到對麵咖啡店,就不會激起本能了?”
雲霜嵐揶揄道:“不相信自己比他更具有主體性?”
遙渺渺毫不猶疑地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冇必要冒不必要的險。”
雲霜嵐讚賞地讚同點頭:“隻要你出了逢山海大廈,在陳歸墟涼透之前,青丘王會阻止你再踏進逢山海大廈的。”
“逢山海大廈?為什麼大家都叫它蝶魄大廈?”遙渺渺疑惑道。
雲霜嵐笑了笑:“沿用習慣吧,曾經這裡有座蝶魄寺,隻是大家都忘了。”
“你還冇說請你出手的酬勞,這不符合一個商人所為,萬一我轉頭不認怎麼辦?”
雲霜嵐不甚在意道:“就當讓你欠我一個人情吧。”
遙渺渺聞言反倒猶疑了起來:“人情可比賬單難還多了。”
“那要看欠多少,隻要欠的夠多,你纔是銀行的債主。”
遙渺渺聞言笑了起來,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嫌棄地放回桌上,起身道:“我還是去對麵買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