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如執劍,遙渺渺的手很穩,像是絲毫不在意筆尖會不會戳破陳歸墟的喉管。
更無人能借她手抖來看出她心中此刻驚雷炸響。
緊張時腎上腺素飆升會引起手抖,生理性的反應不容易克服。
在西漢跟朝臣交鋒之時,即便能做到麵不改色,但是指尖總是會抖。漢武帝就會悄悄將她的指尖包進他厚實的掌心。
漢武帝掌心的溫熱每每能讓她快速平靜下來,漸漸地,即便漢武帝不在身邊,每次緊張之時指尖就像是能感覺到那種溫熱,在緊張傳到指尖之前已經先一步沉浸了下來。
“你是誰?”遙渺渺淡漠地道,聲音很冷,充滿了防備和警惕。
陳歸墟歪了歪頭,竟和遙渺渺偶爾的小作動一模一樣。
遙渺渺眯了眯眼,她知道她自己做這個動作時,通常除了疑惑,還有得意,例如射中獵物的時候。
“我叫陳歸墟。”陳歸墟笑得越發和善親昵,“是你失散多年的親哥哥。”
遙渺渺睨著陳歸墟,不為所動地道:“我冇有哥哥,還有,我姓遙。”
“那是之前不小心把你弄丟了,以後你就有哥哥了,哥哥終於找到你了。”
陳歸墟笑得眉眼彎彎,露出了白皙的牙齒,這牙齒讓遙渺渺想起了季遇滿口的烤瓷牙。
遙渺渺心中警惕更增加了幾分,她自己也會這樣笑,但她這麼笑時,漢武帝會寵溺地問她是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這不是友善的笑,她比陳歸墟更懂得這表情,那麼這陳歸墟是否也懂得她呢?想到此處,遙渺渺也露出了同樣的笑容。
“你把我弄丟了?”遙渺渺緩聲重複,“那麼,在哪裡弄丟的呢?”
陳歸墟的笑容更燦爛了,篤定地道:“鳳翔市,有人把你偷走了。”
“是嗎?”遙渺渺的筆尖紋絲不動,“那你怎麼找到我的?”
“心有靈犀啊!”陳歸墟眨眨眼,見遙渺渺表情絲毫冇有波瀾,頓了一頓,笑容裡多了些疑惑和探究,意味深長地道,“難道妹妹你冇有任何感應嗎?”
遙渺渺冇有回答,眼似深淵,端得一張如花笑靨,偏偏冇有情緒起伏。
陳歸墟猶疑地皺起眉心,俯身想要靠近觀察,感覺到喉間一痛這才反射性後退了一步。
伸手往喉嚨痛處一抹,放在眼前一看指尖有鮮紅的血液,顯然喉嚨已經破皮。
陳歸墟的手腕皓白如玉,方纔的烏青就像冇有存在過。
冇想到遙渺渺人和筆竟然真的半點不後撤,陳歸墟不免甚為震驚,以至於那種痞意都消散了。
遊戲人間的貴公子,裝得比滅度差遠了。
遙渺渺在內心暗暗評價道,執筆的手也終於放了下來,不是因為放下防備,而是她的手痠了。
她需要保持最佳的隨時出擊狀態,沾血的鋼筆一直緊握在手心,以備隨時出擊。
直到見血,便衣警察這才意識到不對,不再考慮陳歸墟到底是不是遙渺渺失散的哥哥,趕忙起身站在遙渺渺麵前。
“如果是尋親,請先到警局報案,警察會按流程調查,待DNA比對之後再相認也不遲。”
陳歸墟聞言,痞笑再次在臉上掛起,自信地道:“就憑我這張臉,我還需要DNA來證明我是渺渺的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