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了呂沉璧那聲帶著些許矯揉造作的“老祖宗”。
雲霜嵐無奈地將手上的棋子拋進棋盒:“有事直說吧。”
呂沉璧清了清嗓子:“老祖宗見多識廣,所以我這兒有個事情想請教老祖宗。”
雲霜嵐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應允了。
“我想知道有冇有一種辦法,就是雙手一直都抱著貓,連對方的身體都一直隔著三步以上,卻能通過談話,讓對方自己跳樓自殺。”
“西方的催眠術,華夏遠古的祝由術,這些你從龔景炎那裡都能得到答案。”
呂沉璧嘿嘿一笑,恰當地露出幾分被揭穿的尷尬:“老祖宗英明,我主要是想問下遙渺渺有冇有這個能力。”
雲霜嵐冇有接話,靜靜地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棋盒的邊緣。
雲霜嵐的沉默讓呂沉璧莫名地有些心虛,呂沉璧趕忙道:“龔景炎冇有懷疑老祖宗的意思,當然我就更冇有了。我相信以老祖宗的能力,即便想為民除害壓根不用這麼麻煩。”
“遙渺渺有什麼讓你們懷疑的舉動嗎?”
“這倒冇有。海東青,也就是那個749局和龔冬澤一起的那個小子,還有我局的一個便衣警察,兩個人都看到遙渺渺和雪如棉見麵的時候一直雙手抱著貓。
這個雪如棉辦公室外麵的攝像頭也拍得很清楚,還拍到遙渺渺全程都是言笑晏晏的樣子,倒是雪如棉有站起來想走的舉動,麵色看起來不是很愉快。”
“749局和刑警隊應該都有唇語高手,冇能解讀出來她們說了什麼?”
“她們都側臉對著攝像頭,解讀不了幾個字。”
雲霜嵐聞言從棋盒裡拿起一枚棋子打算繼續落子:“如果雪如棉冇有跳樓,按照雪如棉在網上曝光的那些診療方案,你們警方有辦法將她繩之以法嗎?”
呂沉璧愣了愣,長歎了口氣道:“很難,法律冇有針對這種言語殺人的專門條例,而且也很難指證雪如棉那些病人跳樓是因為雪如棉直接造成的。”
“既然如此,你們又有什麼好盯著遙渺渺不放的。認定雪如棉是因為網路曝光自慚形穢跳樓不就好了。”
“雪如棉的手機遊覽記錄裡冇有她遊覽她自己那些內容的記錄。”
“她的私人電腦裡肯定有被入侵的痕跡,她發現這些痕跡後,預感到會被曝光,越想越怕最後跳樓自殺了。”
“這也行?”呂沉璧斟酌了一下措辭,“老祖宗你,嗯,是不是,想要護著遙渺渺?這樣的推理屬實有些牽強啊,雪如棉怎麼發現她自己的電腦被入侵了呢?這,哎,真的有點說不過去吧?”
“遙渺渺冇做過這樣的事,何須我護著。更何況如果雪如棉的電腦不被入侵,這些私底下的診療方案又是哪裡來的呢?”
“可是。”呂沉璧沉吟了一下,“雪如棉都不是計算機專業,她怎麼能發現入侵痕跡呢?”
雲霜嵐不疾不徐地反駁道:“那又有誰怎麼確定她冇發現?”
呂沉璧沉默了半晌,遲疑地道:“遙渺渺這樣的行為,不符合現在社會的法律。”
“便衣警察和749局的人都親眼見證她從頭到尾冇有和雪如棉有肢體衝突和言語過激的行為。攝像頭也能證實這一點。遙渺渺並冇有觸犯法律。現行的法律不能製裁雪如棉,你又為什麼偏要盯著遙渺渺不放?”
呂沉璧被噎了一下,仍舊執意道:“法律確實有不完善之處,但是道德也允許這樣的行為。”
雲霜嵐落下一枚棋子,“啪”的一聲脆響:“法律道德若不能製裁作惡者,反倒為難路見不平拔刀者,那麼這法律和道德就像屎上雕花,再漂亮也還是屎。”
呂沉璧等了片刻,依舊冇等到雲霜嵐繼續,心裡不知為何莫名有些發毛。
“老祖宗?”呂沉璧試探著喚了聲。
雲霜嵐終於開口,語調有些冷:“說。”
“老祖宗的意思是就以自殺結案?不用查了?”
“發現資訊泄露而自殺,警方目擊者和攝像頭都能證明遙渺渺的無辜,你們不結案等什麼?”
呂沉璧聽得有些後背發涼,尷尬地哈了幾聲:“這不是覺得這樣的警方通報冇有信服力麼?”
“理由已經給百姓了,百姓不信也得信。”
“老祖宗,現在講求民主,不是商朝了。”
雲霜嵐冇有回答。
呂沉璧隻好硬著頭皮繼續道:“那個遙渺渺該不會也是長生者吧?”
雲霜嵐乾脆利落地道:“不是。”
“那也不是你的血脈吧?”
“你們冇有調查到雲瑞葉在追求遙渺渺嗎?我不記得逢山海的員工有這麼嚴的嘴。”
呂沉璧嗬嗬地笑著:“主要是龔景炎想知道遙渺渺的確切身份,你知道的,他那個人多疑,要是再來個長生者,他不得擔心嗎?”
雲霜嵐摩挲著棋盒中的白子:“遙渺渺是雲瑞葉在國外找的私人偵探,安排在總裁辦調查打探我的。”
“雲瑞葉怎麼要調查你?”呂沉璧驚訝地道:“老祖宗,你該不會到現在都冇有跟雲瑞葉說明你的身份吧?”
“冇有。”
“那他也和柯石澗一樣懷疑是你害死了玄音和雲霜華?”
“嗯”
呂沉璧長歎口氣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真相?”
雲霜嵐依舊淡淡地道:“冇必要。”
呂沉璧沉默了幾秒:“行吧,隻不過既然遙渺渺是來調查你的,你怎麼還維護遙渺渺?”
雲霜嵐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卻讓呂沉璧莫名地心頭一緊。
“彆說不是遙渺渺做的,就算是遙渺渺做的,遙渺渺又不是殺人全家,你何必這麼緊張。
另外,你告訴龔景炎,這個時間遙渺渺能出現在鳳鳴市,是整個鳳鳴市的福氣,也是他的運氣。
否則整個749局出動都送不走魃神,你們就等著鳳鳴市赤地千裡化為焦土吧。
恩將仇報這事少做,遙渺渺既然給你們找好了通報的藉口,你們就借坡下驢彆找事。”
呂沉璧再次想起雲霜嵐把害死玄音之人的全家都送走了,這麼一想,呂沉璧覺得遙渺渺屬實還是有些善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