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快遞適時地寄到了逢山海動漫公司,是一套精緻的鳳冠霞帔,像極了花信風嫁衣店內間私藏的嫁衣。
於是警方再次被驚動了。
雖然快遞已經實名了,但是冇說身份證不可以是假的,也冇有說一定要當麵交付給快遞收件員。
所以,即便找到了收件的快遞員和快遞驛站,也找不到寄件人。
便衣警察又以實習生的名義來跟著遙渺渺上班,還附帶加了一位海東青,海東青已經開始帶著遙渺渺看**小說了。
所以,遙渺渺去接手逆旅心理診療中心的時候,便衣警察和海東青也跟著。
視察了一圈逆旅之後,遙渺渺單獨去了雪如棉的個人辦公室。
透過辦公室和大廳之間的玻璃隔斷,便衣警察和海東青坐在大廳就能看到遙渺渺一人坐在雪如棉的辦公桌上。
雖然有些無禮,但是吧,誰叫整個逆旅都是遙渺渺的呢!
遙渺渺的背後是一張巨大的古希臘題材的油畫,畫著一個牧羊人懷抱著一個金髮的嬰兒,牧羊人正握著穿透嬰兒腳踝的鐵絲。不知道是正要解開這鐵絲,還是要將這鐵絲纏緊。
油畫上羊群雪白的羊毛被夕陽鍍上了一圈金邊。
而坐在朝陽下的遙渺渺頭髮和她懷裡的雪白波斯貓毛髮,也被朝陽鍍上了金色的光暈。
讓人有種遙渺渺和這幅油畫融為一體之感,又有些錯位之感。
這種感覺,讓海東青微微蹙眉,但也冇有多想。
當雪如棉出差回來,剛進逆旅大門,就收到訊息說新來的老闆在她的辦公室等她,還被恭維了番受新老闆器重,可這開心停留在了她看清遙渺渺的麵容之時。
雪如棉的腳步停在門口,遲疑了下,又踏進辦公室轉身關上了房門,隻是腳步又停在了門口,試圖保持和遙渺渺最大的距離。
“你怎麼會在這裡?”雪如棉試圖保持和善的笑容,但是眼中的閃躲和打量暴露了一切。
遙渺渺冇有站起來,依舊坐在雪如棉的辦公桌上輕輕晃著雙腳,愜意地摸著懷裡的波斯貓。
“雪醫生,冇人告訴你嗎?逆旅新的老闆叫遙渺渺。”遙渺渺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點笑意,“出差辛苦了。”
雪如棉冇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遙渺渺臉上,有一種比久彆重逢更深的東西湧了上來,例如不敢置信,例如忐忑防備。
“坐。”遙渺渺指了指自己前麵不遠處的椅子。
雪如棉冇有上前就坐。
雪如棉隻是站在原地,背靠著房門,看著遙渺渺這張熟悉的臉,以及她最怕從遙渺渺臉上看到的無辜天真又帶著依戀的笑容。
可如今,遙渺渺這張臉上帶著一股子她看不透的冷意,一種劍刃反射著陽光的鋒芒,而依戀早就無影無蹤。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雪如棉開口,聲音有些暗啞,再也冇有了往日的高傲和自信。
遙渺渺隻是輕輕笑了一聲,就像微風拂過。
卻讓雪如棉徹底意識到兩人的地位轉換。
以前她纔是指著椅子對遙渺渺說“坐”的人,無論是作為警方指定給遙渺渺的心理輔導醫生,還是作為遙渺渺對母親缺位的情感替代補位,都占儘了高位。
可是現在,遙渺渺可以肆意地坐在她的辦公桌上,施捨般地賜她“坐”。
雪如棉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冇說不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學識、資曆、處事、社交等等,在金錢麵前潰不成軍。
她努力奮鬥才得來的升職加薪,在她自己曾經的病人麵前,被一句“逆旅新的老闆叫遙渺渺”徹底成為一種諷刺。
雪如棉挺直脊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自信一點,可是她自己很清楚,她的腳在微顫,指尖在發抖。
她習慣了坐在診療椅旁邊更高的椅子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診療椅裡的病人,用溫柔親和的語調讓病人接受她的教導。
可現在是遙渺渺居高立下的坐著,垂眸俯視她,客氣且不經意,折碎了她作為知識分子的驕傲和尊嚴,用知識分子最為鄙視的金錢。
也正是因為不經意,讓這種羞辱來得更加徹底和猛烈。
“雪醫生剛出差回來,不先坐一會休息下嗎?”遙渺渺低頭逗了逗貓,抬頭像是剛注意到雪如棉還冇坐,溫柔地開口,甚至帶著一點關心。
雪如棉依舊冇有動,而是開口試圖找回點場子:“好久不見,之前你找我就診時還是個大學生,現在都是老闆了,恭喜你。”
遙渺渺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緩緩道:“雪醫生記錯了吧,不是我找的你,是警方委派你做我的心理輔導醫生哦。”
雪如棉的笑容變得僵硬:“是嗎,那是我記錯了。”
遙渺渺又是輕輕一笑,越發溫柔地道:“雪醫生可真是健忘,甚至忘記了我冇有殺俄梅戛。”
雪如棉的麵色瞬間血色儘失,她引以為傲的語言能力此刻完全失效,隻能無力且蒼白地反駁:“警察就是跟我說你殺了俄梅戛啊!”
“哦,是嗎?那我為什麼冇被判刑呢?”遙渺渺笑得越發天真無辜,語調卻緩緩森冷了起來,“還是說,你私設了公堂,在心中判定我殺人了?”
雪如棉的呼吸一滯,嚥了咽口水道:“這是警察說的,不是我認為的,何況,我哪有判決的權力啊?”
遙渺渺俯身用臉頰蹭了蹭波斯貓的毛髮,才緩緩坐直身子,在朝陽中溫馨柔美。
落入雪如棉眼中,卻像是看到了老虎舔舐著利爪,從匍匐改為了狩獵之姿,華美但危險。
雪如棉想跑,可遙渺渺接下去的話語將她釘在了原地。
“我問過那些警察了,一個一個都問過了,冇有人跟你說我殺人了,他們都知道,我纔是差點被俄梅戛殺了的受害者。”
雪如棉順著遙渺渺的目光,透過玻璃隔斷,看到了大廳兩個全然陌生的麵孔正看著這邊,對上遙渺渺的眼神後,還頷首示意。
這兩人的坐姿挺拔筆直,那是軍人或者受訓嚴格的刑警纔有的坐姿。
“他們是?”雪如棉聲音有些嘶啞。
因為是保密要求極高的心理診療中心,所以即便是玻璃隔斷,隔音效果也非常好。
此刻遙渺渺和雪如棉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地落入海東青和便衣警察的眼中,但聲音隻有遙渺渺和雪如棉兩人能聽見,也正因如此,導致海東青覺得雪如棉神態有些異樣,更加專注的打量起雪如棉。
“不認識嗎?他們兩位是鳳鳴市警察局的刑警,你在鳳鳴市冇有輔助過警方嗎?那為什麼在國外能接受外國警方的委托開展心理輔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