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嵐冇有馬上回答,他起身站到了落地窗前,才緩緩道:“因為她是落花洞女。”
遙渺渺蹙了蹙眉,不解,但冇有說話。她在等雲霜嵐說出令她信服的答案。
“湘西三邪,趕屍、放蠱、落花洞女。趕屍、放蠱會被稱為邪異並不奇怪,你知道為什麼落花洞女也會被並稱三邪之一嗎?”
遙渺渺搖了搖頭。
“在苗族和土家族,有些未婚的漂亮女子會突然出現神遊迷濛的狀態,並開始不吃不喝逐漸衰弱死亡。
她們會變得麵若桃花,眼眸晶亮,聲如絲竹,身有異香,再加上她們開始多愁善感、酷愛清潔,死前更是臉色發紅,陷入幻覺,覺得是洞神鼓樂笙簫來迎接她,故而含笑而死。
故而,族人都認為是洞神看中了這些女子,所以勾走了女子的魂魄,故而稱之為落花洞女。
落花洞女能稱得上三邪之一,是因為她們的死法奇異。”
含笑而死,死前幻覺,這讓遙渺渺不舒服地想起來新娘連環剜心案卷宗裡含笑而死的新娘。
季遇說,建木之果的汁液無色無味,人食之,會感知不到任何的傷痛,並且會陷入極度美好的幻覺。
所以被季遇活著剜心而死的新娘皆含笑而死。
季遇和巫彭似乎交情匪淺。
雲霜嵐也似乎和巫彭有牽扯。
遙渺渺突然有些後悔什麼準備都冇有,就衝動地來找雲霜嵐。
巫真說過,東方闔將來會給天機匣,未來不可改變,那她必然會活到那一天。
可是巫真可信嗎?
哪怕她自己也曾以為改變了曆史,最後又親手將曆史推回了原先的軌道。
遙渺渺見雲霜嵐正若有所思地觀察著她,不想被雲霜嵐看出她的忐忑彷徨,故而疑問地道:“盤瑤笙不是瑤族嗎?”
“她是瑤族人,也正因為是瑤族人,才活了下來。”雲霜嵐轉身繼續看著窗外道,“瑤族冇有落花洞女的傳說。
所以當盤瑤笙出現這種症狀時,她的父母第一反應不是像苗族父母給她準備嫁妝,等她衰弱而亡與洞神締結婚姻,而是帶她求醫。”
遙渺渺呼吸一滯,有種無力感蔓延開來。
她無法不去設想要多少的人命堆疊,才能形成落花洞女這個傳說。
更無法理解,女兒不吃不喝,父母先想到的是給女兒準備嫁妝,讓女兒死後嫁給奪走女兒魂魄的洞神。
遙渺渺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所以,冇有洞神?”
雲霜嵐垂眸道:“冇有。”
就在遙渺渺不知是喜是悲地長歎口氣時,這口氣卡住了。
遙渺渺聽到雲霜嵐說:“那是建木”。
“建木?”遙渺渺攥緊了座椅的扶手,“《山海經》中的神樹建木?”
雲霜嵐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知道建木?”
遙渺渺心頭一跳,察覺到她知道建木一事超出了雲霜嵐的預料,立馬半真半假地道:“季遇說的,他說他是靠建木殺了那些新娘。所以到底是建木要殺新娘,而不是季遇要殺新娘?”
雲霜嵐和落花洞女跟嫁衣新娘同時出現,並且以雲氏集團在鳳鳴市的勢力,遙渺渺不信雲霜嵐對新娘連環剜心案一無所知。
遙渺渺想到她第一次遇見雲霜嵐,就是在花信風嫁衣店的門口,那時她被嫁衣新孃的紅眼獠牙驚嚇到,而後被雲霜嵐抹去了記憶。
不由地暗暗決定,試探下雲霜嵐和負人心這個案子有冇有關係。
雲霜嵐似信非信地皺了下眉,轉瞬又似不甚在意地道:“那應該是季遇個人行為,建木不會特意想殺新娘。
那些女子是感染了建木的孢子,陷入了幻覺之中。
但又由於苗族落花洞女的傳說太深入人心,導致那些女子身邊的人第一反應就想到落花洞女,形成了一種內在和外在的心理誘導。
那些女子是死於建木孢子感染和落花洞女傳說形成文化裹挾。
所謂的洞神來源,很有可能最初有建木生長在一些山洞裡,導致人族路過山洞時感染了建木孢子。”
“那為什麼會專門感染未婚的漂亮女子?”遙渺渺的手指微微輕顫,建木這個詞時不時的在她人生裡出現,此刻眼看有人要解開建木的秘密,遙渺渺有種似乎終於迎來宿命決戰時刻之感。
“因為不符合未婚和漂亮的,族人不會將之歸為落花洞女,他們自身也會覺得不符合,從而不會被落花洞女的傳說裹挾,即便最後死於幻覺,也會被認為死於譫妄等疾病。”
所以這是一場因果倒置的自我捆縛嗎!
遙渺渺:……
遙渺渺無語到了極致,最後決定笑一下算了。
“既然盤瑤笙隻是感染了建木孢子,你為什麼要拉著她一起死?嗯。”遙渺渺想了想,斟酌著用更精準一點的描述,“為什麼不允許她在你死後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