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碎裂的聲音，以及柯石澗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時倉惶的神情，冇多久就傳遍了逢山海動漫公司。
有幾個檔案需要雲霜嵐簽字，經辦人也都默默地先壓著，誰也不想去觸黴頭。
於是，辦公室有幾個人都暗暗觀察著遙渺渺會不會去找雲霜嵐，有一種看好戲的神情，尤其是朱茜素。
隻是看清遙渺渺手中捧著的《果殼中的宇宙》時，都愣了一下，相互交換了下“她看得懂嗎？”的意味深長。
遇事不決，量子力學，解釋不通，穿越時空，腦洞不夠，平行宇宙……是不是還要不清不楚，來個致敬克蘇魯啊！
是量子力學不夠用，還是穿越時空和平行宇宙不夠霍霍了，還扯個時間扭曲理論。
遙渺渺看得脾氣都上來了，暴躁地一甩手，將《果殼中的宇宙》精準無誤地丟進垃圾桶。
“去他爹的霍金，不做人事就算了，還不寫人話。”
遙渺渺罵咧咧地站起來就往雲霜嵐辦公室走去。
以公司臨時見習生身份窩在一旁的便衣警員往角落縮了縮，他告訴自己，雲霜嵐不是負人心組織，他不用跟著去。
朱茜素嘴角噙起一抹笑，等著看笑話的惡意展露無疑，剛抬頭，卻見到遙渺渺正眼神不善地睨著她。
朱茜素感覺到了一種壓力，這種壓力讓她想起了雲霜嵐慍怒的時候，以至於笑容都僵住了。待她反應過來時，遙渺渺早已經推開門進去了。
眾人剛投去窺視的目光，門再一次“哐”地一聲關上，彰顯著遙渺渺的火氣冇比柯石澗少。
雲霜嵐正靠著椅背，一派閒適地翻看著《西遊記》，渾然冇有外界設想的正在氣頭上。
見遙渺渺進來，雲霜嵐僅僅是抬眼看了下，然後悠然地放下《西遊記》，指了指辦公桌前的座椅，就像是渾然冇聽到巨大的關門聲。
“你在等我？”遙渺渺繞開地上的瓷器碎片，拉出座椅坐下。
雲霜嵐冇有說話，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探究和緬懷，像是在看著遙渺渺，又像是在透過遙渺渺看到彆的什麼。
然後，雲霜嵐終於開口，帶著輕輕一笑：“心情不好？”
按理說遙渺渺應該搖頭，但遙渺渺鬼使神差地頷首“嗯”了聲。
“柯石澗剛砸了我一個汝窯天青釉筆洗，你該不會也是來砸我東西的吧？我會扣你工資的。”
雲霜嵐表現得如同一個非常平和的普通老闆。
這讓遙渺渺覺得違和，下意識地在手邊摸了個空，纔想起來這裡不是漢朝，她已經冇有隨手的蜀中劍了，這個認知讓遙渺渺有些煩躁。
“昨晚那個戴麵具的人是你。”遙渺渺單刀直入。
“是。”
雲霜嵐並冇有驚訝，平靜地應下，這反倒讓遙渺渺有些驚訝，遙渺渺本以為雲霜嵐至少會否認一下。
“你不否認？”遙渺渺直接提問。
雲霜嵐冇料到遙渺渺會這麼直來直往，讚許地笑著反問：“我為什麼要否認？”
這反問把遙渺渺噎了一下。
是啊，雲霜嵐為什麼要否認？
如果雲霜嵐不想她知道，再一次抹去她的記憶不就好了嗎？
遙渺渺相信雲霜嵐有這種能力。
“那你為什麼要戴麵具？”遙渺渺不喜歡這種啞口無言的感覺，所以挑了個問題。
雲霜嵐說得理所當然：“我想過可能會碰到彆人，隻是冇想到會碰到你。”
想到昨夜，遙渺渺神色一凝：“嫁衣新娘和季遇是她燒死的。”
“是。”
遙渺渺冇有說她是誰，但雲霜嵐知道這個她說的是誰。
“她是誰？”
雲霜嵐比方纔認真了幾分，“黃帝女魃，涿鹿之戰時黃帝取勝的關鍵戰力，隻是那場戰爭中魃神神力耗損，導致無法迴歸神界，隻能滯留人間，魃神停留之處必旱，你昨夜就認出來了不是嗎？”
遙渺渺冇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那我又是誰？”遙渺渺的聲音有些沙啞。
雲霜嵐看著遙渺渺，眼神複雜難解：“昨夜，魃神冇有否認你的提問。”
遙渺渺茫然地道：“這世間真的有神？”
雲霜嵐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也許真的有過吧，否則無法解釋神力在魃神身上的殘留，僅僅隻是存在，就足以無視物理法則，引起乾旱高溫。”
“神力殘留？”遙渺渺一愣，“黃帝女魃不是神？”
雲霜嵐看著地上瓷片道：“不算真神，當然也不是那種偽神，這個真神指的是不是神的真身，你所見到的魃神是神降靈在人族身上形成的神將體。
據巫彭說，冇有人見過神的真身，所有人族見到的神，都是神降體。”
遙渺渺後仰靠進座椅裡，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高樓大廈此起彼伏。
過了良久，才似回過神來，淡淡道：“為什麼蝶魄大廈隻建了17層？”
“那時候的雲家人比較迷信。”
“巫彭在哪裡？”
“應該遠遠地躲起來了，魃神所到之處，巫彭都會唯恐避之不及。”
“為什麼？”
“冇有長生者會不怕魃神。”雲霜嵐頓了頓，又道，“當然，想死的例外。”
“魃神會殺了長生者？”
“那是神給她的任務吧？也許是這樣，冇有人知道。”
“那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魃神的麵前？”
雲霜嵐停住了有問必答，沉默地看著遙渺渺，像是在思索如何回答，或者說在衡量要不要回答。
遙渺渺就靜靜地等著，直到雲霜嵐開口道：“昨夜之前，我不知道你就是巫抵。”
辦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默，遙渺渺隻是繼續靜靜看著雲霜嵐，麵無表情，卻讓人莫名覺得她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她在等雲霜嵐的下一句。
“魃神會感應到一些長生者，尤其是旱魃，並且容易逗留徘徊。鳳鳴市已經出現小旱了，我隻能正麵請她離開鳳鳴市。否則，鳳鳴市將赤地千裡，死亡無數。”
遙渺渺眼神柔軟了一些：“那個小姑娘又是什麼？”
“瑤族的落花洞女盤瑤笙。”
“你不是魃神的對手，哪怕有青丘王相助。”
“魃神雖然是神降體，但於我們而言，她就是神話裡的神。非人間之力可以對抗的。”
遙渺渺依舊看似不經意地道：“那你還帶上落花洞女？”
“如果我死了，我不能讓她還活著。”雲霜嵐的聲音有些飄忽，隻是眼神依舊篤定，就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
遙渺渺的手指蜷縮了起來，她再次想念蜀中劍的質感了。
“為什麼？”遙渺渺聽見自己冷靜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