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感染建木孢子都是無症狀的，但也有些身體適合建木孢子生長，從而出現落花洞女這樣的症狀，出現症狀的人極少能存活下來，盤瑤笙是其中一個。”
“這不是好事嗎？”遙渺渺微微蹙眉道，“即便盤瑤笙的存活不具備治療借鑒價值，但至少盤瑤笙活下來了，這有哪裡不對？”
雲霜嵐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看著遙渺渺，神情複雜，像是欣慰，又像是擔憂，似乎還摻雜著微微的失落。
“她成為了建木孢子的完美宿主，生長出來的菌絲反而讓她活得更好，現在有青丘王壓製著她體內的建木菌絲，她還能保持自己的神誌，一旦失去這份壓製，她就會被建木菌絲完全掌控。
見過殭屍螞蟻嗎？”
遙渺渺指甲暗暗掐著座椅扶手的背麵，可惜沉重的神情還是暴露了她的緊張，擔心被雲霜嵐看出她對建木的緊張，便明知故問道：“殭屍螞蟻聽起來不像是什麼正常品種，是苗疆蠱毒的一種？”
雲霜嵐頗有耐心地道：“不是，正常的螞蟻感染了偏側蛇蟲草菌的孢子，孢子就會形成菌絲在螞蟻體內生長，然後分泌化合物操控螞蟻。?
螞蟻會被控製，獨自離開蟻群，尋找一片合適的樹葉咬住其葉脈再也無法鬆開，直至死亡。
待螞蟻死後，菌絲依舊會生長，直到突破螞蟻的頭部，有點像常見的冬叢夏草。菌絲形成子實體後就會釋放孢子?，從而開始下一輪的感染螞蟻。”
“所以。”遙渺渺頓了頓道，“建木菌絲已經在盤瑤笙體內生長了，而你不希望她像那隻螞蟻一樣死去。”
“不是。”雲霜嵐第一次露出了茫然之色，“我擔心的是她會成為建木部分神力的神降體，她現在已經有通靈之能了，一旦失去製衡，我怕建木會借她危害人間。”
遙渺渺頹然地道：“建木不是神樹嗎？”
“偏側蛇蟲草菌感染製造殭屍螞蟻，科學家認為那是大自然調節螞蟻種群的手段。那麼螞蟻會覺得偏側蛇蟲草菌是神嗎？”
“建木也是在調節人類種群？”遙渺渺的聲音有些發緊。
雲霜嵐麵色凝重道：“也許吧。”
“也許？你不確定？”遙渺渺不相信地追問道。
雲霜嵐自嘲一笑道：“神隻從來不語，至於神降體的言語行為也未必是神隻的本意，神降體很多也會受到他們本身神識的影響。
王莽謙恭未篡時，人心這種東西，誰又分得清神降體的言語行為哪些出自本心，哪些出自神隻呢？”
“但你預設了建木對人類不友好。”
“是，在全人族的安危麵前，我們都隻能做最壞的打算。”
遙渺渺的手指瞬間僵住，這個“我們”讓遙渺渺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可她已經站在這裡，聽了這麼多，已經回不了頭了。
“如果我今天不來找你，你也會主動找我對嗎？”
雲霜嵐點了點頭：“是”。
“你跟我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麼？”
雲霜嵐坐回了座椅，漫不經心地撫著《西遊記》道：“如果有一天我消亡了，我希望你能動手殺了盤瑤笙。”
遙渺渺沉吟道：“為了全人類？”
“是。”雲霜嵐眼中的欣慰更深了幾分。
遙渺渺深吸了口氣，身子前傾盯著雲霜嵐道：“你這算教唆我殺人，犯法的。”
雲霜嵐勾唇一笑：“小漢武，你我皆淩駕於法律之上很久了。”
遙渺渺眯了眯眼，不知道這聲“小漢武”是試探她是不是李夫人，還是篤定她是李夫人，便冇有詢問這聲“小漢武”所謂何來，隻是問道：“我為什麼要答應你？”
“昨夜，你請走了魃神，救了我，也救了盤瑤笙，當然，也讓這鳳鳴市免於高溫乾旱之苦。”
遙渺渺蹙了蹙眉，冷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救人還需要保證售後？”
雲霜嵐也輕輕一笑：“算是吧，現在這個社會碰瓷救命恩人的不少，我也想試試，算是與時俱進吧。”
遙渺渺挑眉道：“你這碰瓷，冇有法律條文能支援你。”
“那，算是後人有所求呢，巫抵老祖宗。”
遙渺渺一怔，扯了扯嘴角，撤回一句臟話。轉移話題道：“剛纔說建木孢子，所以建木是一種蘑菇？不是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