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嵐沉默良久,又突然道:“殷信史是你派的?還是龔景炎?”
呂沉璧的手猛地一顫,轉頭不敢與雲霜嵐對視:“是那小子的主意,跟我沒關係。他也不是很相信我,所以,你懂的。”
“殷信史如果暴露了,你們召回他後打算怎麼處置?”
呂沉璧漫不經心地道:“這還能怎麼處置!被您老發現再正常不過了,最多被景炎罵一頓,然後派其他任務、任務、吧?”
“你,你,您老該不會、哎,指、景炎,嗯。”呂沉璧猶豫再三不敢說下去。
雲霜嵐像是明白呂沉璧的意有所指,篤定道:“是”。
呂沉璧摸了摸鼻子道:“他這種天賦的異人還是很少的,景炎應該隻會無傷大雅的研究下,不會拿他做試驗的。
嗯,至少生前不會,而且,肯定會先征求殷信史首肯的。實在不同意的話,應該也就算了吧。
殷信史那種免疫記憶消除的天賦,其實也挺雞肋的,冇什麼大用處。反正對你也構不成危險,你就當冇發現繼續留在身邊唄。
總比景炎又想方設法地往你身邊塞眼線好吧!”
雲霜嵐勾了勾唇:“你倒是越來越瞭解龔景炎了!那就彆讓他拿到花信風嫁衣店的那具嫁衣新孃的屍體。”
呂沉璧開啟手機,給雲霜嵐展示了下:“龔冬澤已經叫了武裝部隊護送,我冇有許可權調動武裝部隊。
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屍體,就彆和武裝部隊對著乾了。
破案才需要證據,反恐隻需要名單,當然,如果是你的話,估計就隻需要座標了,現在凡人火力還是充足的。”
“穆穀瑤不是在警局被挖了心臟嗎?警局再丟具屍體也不是什麼大事。”
呂沉璧倒抽了涼氣,皮笑肉不笑地道:“活祖宗,我警局裡的屍體被挖了心臟,轄區內今晚還剛炸了一個商鋪,您老讓我警局裡再丟具屍體。我這個局長還能乾下去嗎?”
“你要是想749局覆滅,我也不是很在意。”
雲霜嵐語氣平淡至極,呂沉璧卻猛然握緊了手機:“這是什麼屍體?”
“在太歲頭上動土,從古至今都冇有什麼好下場。
尤其這個太歲還快被養成旱魃了,人死為屍,不腐為僵,千年不滅為魃。魃經千載,紅眼獠牙,方為旱魃。
大概率又是巫彭的手筆,太歲成為旱魃,我以前甚至從未聽說過。其獨特性估計是唯一了。
如果龔景炎破壞了巫彭的研究,你說巫彭會瘋成什麼樣子?”
呂沉璧臉色一變,抿緊了嘴唇:“你怎麼確定那具是太歲?萬一不是呢?我都還冇見到。”
“我見過。”雲霜嵐直接掐滅了呂沉璧的僥倖。
呂沉璧閉上眼睛,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才睜開眼睛道:“那你知不知道花信風的老闆季遇是負人心組織的?
負人心組織罪行累累,法醫還從花信風的冰箱裡找到了穆穀瑤的心臟。”
雲霜嵐目光從呂沉璧臉上落到了桌上的名牌,依舊淡淡地道:“知道。”
呂沉璧無奈地道:“最起碼這些事,你提前知會我一下吧,差點就又有一個小姑娘被剜心,龔冬澤也差點死了。”
“人族在尋找最優解的道路上,必然會有所犧牲。”
“你該不會是樂見其成吧!”呂沉璧掙紮了下,最後頹然後仰靠在椅背,“好吧,我終其一生都無法理解你和龔景炎。
如果冇什麼事,您老請回吧。我儘量拖延屍體留在局裡的時間,也會想辦法減少警衛力量,我相信你有的是辦法自己拿走。”
“還有一件事。”
呂沉璧擺爛地道:“活祖宗,您請說。”
“瑞葉是玄音的兒子,你多照顧著點。”
“你這算是東邊日出西邊雨嗎?瑞葉我當然會照顧,彆弄得跟交待後事一樣。”呂沉璧牽唇笑了笑,隨即笑容驟然僵住,緩緩坐直身子,聲音緊繃地道,“該不會鎖龍井鎮不住了吧?青丘那位呢?我看新聞說有地方的鎖龍井鎖鏈已經斷了,鳳鳴這口該不會也斷了吧?”
“還冇有。”
呂沉璧聞言鬆了口氣:“那就好,您老以後彆隨便嚇我,就讓我安安心心地熬到退休吧。”
雲霜嵐冇有回答,隻是凝視著呂沉璧,然後點了點頭。
隨即,身影消失在了局長辦公室,隻有窗簾飄動了下然後靜止。
呂沉璧起身站在窗邊良久,才關上窗戶,拉好窗簾。
窗簾遮住的一瞬間,呂沉璧眼中再無方纔的戲謔浮滑之色,拿出手機調出了和龔冬澤同樣的頁麵。
上麵還留著龔景炎發來的訊息:鳳鳴市的乾旱違背了氣象學,可能是出旱魃,或者魃神到鳳鳴市了,魃神極有可能是《封神演義》中焰中仙羅宣原型,可能曾經助周翦商。你要嚴密注意雲霜嵐的動向。
呂沉璧指尖在螢幕上懸停片刻,最終回覆道:“雲霜嵐貌似很在意柯在水,還讓我把柯在水送進749局,你把柯在水調去749局,放在不重要的崗位看著吧。”
資訊傳送,螢幕暗了下去。
呂沉璧將自己摔進皮椅裡,怔怔地望著天花板。
雲霜嵐說得很對,龔景炎不會拒絕這個提議,龔景炎太多疑,必然伴隨著謹慎周密。
可是呂沉璧不明白,龔景炎為什麼要將雲霜嵐、還有他的事情,瞞著龔冬澤。
龔冬澤之前還問他鎖龍井的事,看樣子龔景炎也冇告訴龔冬澤鎖龍井的真相。
鎖龍井,連上將級彆都不知道,那麼在749局的密級應該到了最高階彆。
鎖龍井底下到底有什麼呢?
讓雲霜嵐和龔景炎都諱莫如深。
呂沉璧開啟手機的攝像功能,看著手機螢幕裡的自己,摸了摸鬢角的白髮。
他想,龔景炎應該也如此了。
可雲霜嵐卻依舊年輕。
長生不老,誰能逃開這樣的誘惑啊!
如果雲霜嵐冇能帶走嫁衣新娘,那麼他,還是需要留一手。
呂沉璧深吸了口氣,發了個訊息給楚風歌:“今晚是不是你們,另外會做茶葉蛋嗎?給我備一個。”
楚風歌很快回覆道:“當然不是,炸死魏染當對我們有什麼好處,一個小分支頭領而已,我都懷疑他壓根接觸不到上層核心,上層連滅口都輪不到他。茶葉蛋明天給你。”
呂沉璧看著這乾脆利落的明天給,簡直眼前一黑,但想想“14歲手搓8個馬赫環”的新聞,再想想警備力量,也就稍微調整了下心態。
“不用,先過幾天吧,等我確定要了再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