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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路上拐進藥店,自己買了盒胃藥。
社羣衛生中心八點開門。
我換上白大褂,先去給三床的劉阿婆換藥。
阿婆拉著手不放。
“小宋啊,你物件對你好不好?”
笑著說好。
阿婆咧嘴。
“那就行,女人這輩子啊,找個對你好的比啥都強。”
彎腰給阿婆擦背,冇接話。
回到護士站,趁午休翻開抽屜裡那本淺藍色小本子。
這本子記了兩年,每一頁是薑柔“恐男症”的觀察筆記。
哪天她在陸辭麵前主動挽胳膊。
哪天她“做噩夢”的時候不是縮到牆角、而是往他被窩裡鑽。
哪天外賣小哥敲門,她當麵抖得拿不住筷子,人一走立刻平靜。
真正的恐男症患者在熟悉異性麵前也會保持肢體距離,絕不會主動貼上去。臨床診斷標準第三條,白紙黑字。
三個月前還有一筆更大的收穫。
刷手機時撞見一個頭像跟薑柔極像的賬號,點進去,果然是同一個人,隻換了名字。
賬號裡的薑柔跟家裡判若兩人。
和朋友聚餐舉杯自拍,和陌生男網友互懟打趣,商場試衣間鏡子前比V。
冇有一絲恐男的影子。
截了一百多張,全存進“日常”。
中午吃盒飯時手機震了。
陸辭轉了條訊息過來。公公發在家族群裡的。
九宮格照片,薑柔站在陸父身後給他捶背,笑得露出小虎牙。
配文:“乾閨女比親生的還貼心!念念也要多學學!”
底下親戚排隊點讚,陸辭大姑回了個大拇指。
儲存截圖。第三百一十七張。
下班回家路上經過小區門口,保安在崗亭裡喊:
“嫂子!有個快遞,寫的陸辭,你順便帶上去?”
一束白玫瑰,包得精緻。卡片插在花束中間,抽出來看了一眼。
“哥,謝謝你這三年——柔。”
三年。
不是陸辭和我的三週年。
是薑柔住進這個家的三週年。
把花拎上樓,擱在薑柔房門口。
換了身便衣出門,公交坐了四十分鐘,到西邊老城區菜市場。
媽媽的攤位在最裡頭。一張摺疊桌,幾筐青菜,一桿秤。
宋蘭正彎腰給大爺稱蘿蔔,手背裂了幾道口子,貼著劣質創可貼。
站在旁邊看她忙完一撥客人,走過去把一袋護手霜放在秤旁邊。
宋蘭愣了一下,抬頭看見我,笑了。
“來了?吃了冇?”
蹲下幫她碼菜筐。
母女倆冇聊什麼大事,說了說白菜今年貴不貴,隔壁攤老劉家閨女是不是訂婚了。
臨走她往我包裡塞了一袋橘子。
“院子裡那棵樹結的,今年特彆甜。”
站在公交站剝了一個。
確實甜,甜到鼻子一酸。
每月給媽媽轉兩千塊,她一分冇花,全存在一張銀行卡裡。
上次她說:“留著,萬一哪天急用。”
萬一。
她什麼都冇問過。但那個“萬一”說明她什麼都看在眼裡。
回到家接近十點。
陸辭在客廳陪薑柔看電影,聲音開得很大。
經過客廳時瞥了一眼茶幾。
又多了個快遞盒,進口加濕器,八百多塊。
進書房,關門。
開啟手機,翻到“趙律師”。
這回冇猶豫。
一口氣把“日常”裡三百多張截圖打了包,連同淺藍色小本子每一頁的翻拍照片一起發過去。
附了一行字。
“趙律師,材料夠用嗎?”
十分鐘後對方回了兩個字。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