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動她
風且遠在那兒梳著百裡奚的髮絲,他來這兒已有半月,卻從未見到他臉上的笑顏。
是誰奪走了百裡奚的三魂六魄?他不甘心地捏緊了梳子,試探地問了一句:“奚郎,吃點兒紅豆酥?記得你還是愛極了這味……”
百裡奚搖了搖頭,撇開了風且遠的手。
那紅豆酥被拋在半空懸飛出碎屑,落寞地碎在大紅的錦繡絨毯上。
笑容怎就僵了呢?
“你可是在擔憂你我之間的事,被你爹知曉了會責怪?無礙的……大不了就以死謝罪。”
捂住了他的嘴,百裡奚皺了皺眉頭,“說什麼葷話!我在想,我爹總是帶著卿妤霖作甚,這丫頭除了廚藝好些,一無是處啊。這未免……也太過上心了些。”
心中的霧霾被吹散,風且遠板正了他的身子,眼波流轉,忽而巧笑,“可在遠兒眼中瞧見了愛意?”
百裡奚一手捏在風且遠的臀瓣上,“若是冇愛,你就真真糟了!”
“你爹和你那過了門的妻,可是郎情妾意,就你這呆子還瞧不出來!”
百裡奚一愣,“你說什麼?我爹……喜歡她?”
——
聽聞管事說道老夫人去寺廟,卿妤霖心裡鬆了一口氣,可是等待卻更是煎熬。
該如何說,老夫人纔會應允了她和百裡恪逺的事呢?
手中攪著十分不安,在前廳踱步,想來自己在將軍府也不過幾件衣裳,帶不帶都冇差,但不告而彆,總會給人詬病,貽笑大方。
再者……
“妤娘!”
一聽卿妤霖從柒國回來,百裡奚便從船坊殺了回來。
馬不停蹄地想要問清楚,她到底是被迫還是自願。
多日不見,卿妤霖麵帶桃花,臉頰紅潤的很,到確實是比在將軍府度日要瞧著自在圓潤了些。
可是心裡總想著自己是將她騙來婚嫁的,不知能以何方式彌補。
他和風且遠的事不受世人待見,終歸還是要靠卿妤霖在那給撐著麵堵住悠悠之口。
“你……是要走?”
卿妤霖訝異了一分,因為他的神情是不該有的黯然神傷。
“少爺,您和風且遠的事,在柒國回來的路上……我和將軍說了,但妤娘無法再……厚顏無恥住在這兒。”
百裡奚明知故問,“你,為何?”
瞧她猶豫再三,執起她的手仔細端看,儼然一副小女兒的姿態……果然,是愛上了百裡恪逺嗎?
“當真……是因為,我爹?”
卿妤霖無法抬眼與百裡奚對視,知曉他喜歡之人是風且遠,心裡那塊大石頭放下得多麼暢快,可讓她非要在百裡奚麵前點頭稱是,確實是太過為難。
老夫人不知何時在門口站著,顫抖著抬起手,眼睛盯著不遠處的卿妤霖和百裡奚。
那年華吹皺曾也是少女的葇荑,此時蒼老無力,麵上哀慟不已,“狐媚子!狐媚子啊!勾引我孫子又勾走了我兒子!來人!快來人!將她杖斃!”
“老夫人!”
庭院護衛左右為難,站在百裡奚和老夫人的麵前,進退皆不是。
一群人不為所動,就連她的命令也不聽了,老夫人陰冷地笑著,“好,好,好……你給我等著。”
想解釋,還來得及嗎?
卿妤霖不願見到老夫人這般盛怒的麵容,跟著老夫人一同跑去祠堂。
“老夫人,求您聽妤娘說幾句話。”
“滾開!”
拄杖打到了卿妤霖的下頜,不經意上下一咬,唇瓣破皮出了血。
老夫人扯著卿妤霖的一頭墨發強行跪在地麵,雖然已是氣喘籲籲,可她眼下對卿妤霖真是恨之入骨。
“阿笙為百裡家勤勤懇懇,生下奚兒,與逺兒相敬如賓!可惜難產早逝!她可是先皇所賜逺兒的婚配之人,天定良緣!你呢?”
麵孔在卿妤霖麵前越來越猙獰,一旁的下人不敢勸阻,百裡奚見了老夫人這模樣都不敢動彈,更何況,她居然還提到了他自己的孃親……
唯唯諾諾地說了句,“祖母……好好說吧。”
“誰敢求情!關門!”
——
小薏收拾完了衣裳,冇料卿妤霖不在了。
烏泱泱的下人們圍堵在祠堂門口,傳來老夫人厲聲斥責和卿妤霖悶哼的聲音。
撕扯的聲音……牌位轟然倒塌的聲音……
百裡恪逺下了朝回府,見勢不妙。
站在祠堂的門口,百裡恪逺一腳踢開大門,老夫人在那謾罵著,卿妤霖被扯亂了衣裳一聲不吭,眼角掛著淚,唇瓣還溢位了血。
身邊倒著一個牌位。
那胸前的裹胸,**半露,還有觸目驚心的抓痕。
百裡恪逺蹲下身,脫下自己的戰袍將她攏緊,手指帶著小心翼翼端看卿妤霖的傷勢,撇去了那木牌,將她打橫抱起。
卿妤霖不敢抬頭,怕一抬頭,自己看到百裡恪逺的那雙眼便受不住嚎啕大哭。
本該是言笑晏晏的嬌羞姿態,百裡恪逺心中像被捅了千萬刀。
老夫人正想接著指責,百裡恪逺一句話擲地有聲迴響在祠堂,“她有了本將軍的孩子,誰敢動她!”
見百裡恪逺這般護著,老夫人怎麼都想不通,為何這卿妤霖能讓自己的兒孫都著了道似的幫她說話!
跌坐在地,仰天痛哭。
抱著百裡恪逺亡妻的牌位,顫聲啜泣,“造了孽了!逺兒!你這撇開的可是阿笙的牌位啊!我可憐的兒媳……你怎就走得如此匆匆……你瞧這狐媚子把百裡家攪得不安生啊……”
——
百裡恪逺欲策馬將卿妤霖帶回豐州,那山林裡的那一處屬於卿妤霖爹孃的宅子,百裡恪逺已命人修葺。
不過路途遙遠,生怕她受不住,才換了馬車。
腦後還迴響著老夫人的謾罵,百裡恪逺緊抱著卿妤霖,一邊替她嘴角上藥。
眼淚乾涸在了眼角,百裡恪逺一路上不說話,讓她想起了那個甩在她身上的牌位,“老夫人的作法……妤娘還是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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