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沈洲夜那些固執的禮物,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我心裡漾開一圈圈不安的漣漪。它們讓我冇來由地心慌,甚至偶爾會閃過一些零碎而可怕的畫麵——冰冷的器械、旋轉的黑暗、還有絕望的哭喊。
我的精神狀態又開始不穩定,夜裡驚醒的次數變多了。
硯禮察覺到了,他的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我這就讓他徹底消失。”他聲音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拉住了他的衣袖。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隱隱作響,關於空白的過去,關於那個讓我本能恐懼又莫名在意的男人。
“硯禮,”我抬起頭,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輕聲問,“我以前......真的和他認識嗎?他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硯禮的身體猛地一僵。他低頭看我,那雙總是盛滿溫柔和縱容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我讀不懂的、幾乎恐慌的情緒。他緊緊抱住我,力道大得幾乎讓我窒息。
“遙遙,彆想他。”他把臉埋在我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脆弱的偏執,“你隻要看著我就好。我們會有新的記憶,隻有我和你的記憶。”
他避而不答。這讓我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直到那天。
我難得想出門透透氣,就在一家常去的畫廊附近。變故發生得猝不及防。一輛麪包車猛地停在身邊,幾個蒙麪人捂住我的嘴,粗暴地將我拽上了車。世界瞬間陷入黑暗和顛簸。
後來我才知道,硯禮接到訊息後,幾乎瘋了。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沈洲夜,直接帶人堵住了他。
“沈洲夜!你把遙遙藏哪兒了?!”硯禮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失控。
沈洲夜似乎也很震驚,他臉色驟變:“不是我!我再混賬也不會傷害她!”
那一刻,兩個敵對的男人,在共同的恐慌中,詭異地達成了一個共識——不是對方。
一個名字同時浮現在他們腦海——喬鳶!
可她被那麼多人看著,按理說絕無可能......
我被帶到了一個充滿魚腥味和潮濕氣息的地方,耳邊是海浪聲。頭上套著的麻袋被粗魯地扯下,刺眼的光線讓我眯起了眼。我發現自己在碼頭上,周圍是幾個麵目猙獰的男人。
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身形瘦削的女人走了出來,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刻骨的嫉妒和怨恨。
“路知遙,”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扭曲,“你憑什麼?!憑什麼毀了阿夜,還能過得這麼舒服?!憑什麼還有周硯禮那樣的男人把你當寶貝?!”
是喬鳶!她竟然真的逃出來了,還找到了這裡!
她指著漆黑的海麵,對那幾個男人下令:“把她給我扔下去!先淹個半死再說!我要讓她也嚐嚐,什麼叫絕望!”
那幾個男人朝我逼近。我驚恐地向後退,腳下是冰冷的、佈滿苔蘚的水泥地,身後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鹹濕的海風裹挾著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