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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洲夜被狼狽地丟出酒店大門。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瓢潑大雨,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澆透。昂貴的西裝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他此刻的頹唐和狼狽。他卻像是毫無知覺,失魂落魄地站在雨幕裡,眼神空洞地望著那扇將他隔絕在外的、燈火輝煌的大門。
助理撐著傘焦急地跑過來,試圖為他遮擋風雨。
沈洲夜卻猛地揮開傘,任由雨水沖刷著他蒼白扭曲的臉。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荒謬的救命稻草,抓住助理的胳膊,眼神狂亂,喃喃自語:
“她隻是忘了我......對,她隻是不記得了!”他的聲音在雨聲中破碎不堪,“她想不起來了!如果......如果她能想起來,她肯定還是愛我的!她以前那麼愛我!”
他的邏輯在巨大的打擊下變得偏執而混亂,將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了那個已經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人。
“是喬鳶!都是那個毒婦!是她把遙遙變成這個樣子的!是她不讓遙遙愛我的!”他眼中迸射出駭人的恨意,對著助理嘶吼,“回去!加大力度!我要喬鳶生不如死!讓她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助理被他眼中的瘋狂嚇得一哆嗦,連忙應下。
發泄完這無能的狂怒,沈洲夜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眼神卻又重新聚焦,帶著一種病態的執念。
“聯絡醫生......找最好的心理醫生,腦科專家,催眠師......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讓遙遙恢複記憶!”他堅信,隻要路知遙想起過去,想起他們之間曾經有過的感情,她就一定會回到他身邊。而周硯禮,不過是個趁人之危的小人!
他不惜耗費巨資,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和資源,在全球範圍內搜尋頂尖的醫療專家。他甚至偏執地買下了周家隔壁那棟空置已久的彆墅,不顧周家明顯的敵意和防備,強行住了進去。
從那天起,他開始了另一種形式的“騷擾”。
每天,雷打不動,都會有專人送來各種各樣的東西。有時是價值連城的珠寶首飾,有時是空運來的、他記憶中路知遙或許會喜歡的花卉,有時是一些她曾經偏愛的小吃點心,甚至還有......他們“結婚”時那枚被他隨意丟在抽屜角落、如今被他精心擦拭修飾過的戒指。
每一份禮物,他都懷著一種幾乎虔誠的、卑微的期盼送出去。
然而,這些東西,無一例外,連周家的大門都冇能進去,就被周硯禮的人麵無表情地、當著送貨人的麵,直接扔進了垃圾桶,或者乾脆原路退回。
周家的態度明確而冰冷,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他和路知遙的世界徹底隔絕。
可沈洲夜像是感覺不到這種羞辱和拒絕,依舊固執地、日複一日地送去他的“心意”和“懺悔”,活在自己編織的、路知遙終將想起一切回到他身邊的幻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