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在我那句“無關緊要的人”說出口後,那個叫瀋州夜的男人,臉色瞬間慘白得像紙,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半步,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重重擊中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裡,翻湧著一種幾乎破碎的悲傷,濃烈得讓我有些不適。
他掙紮著,又向前邁了一步,不管不顧周圍投來的各異目光,聲音嘶啞得厲害:“遙遙......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前都是我混賬,是我眼瞎,是我對不起你......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補償你,好不好?我是來接你回家的,回我們的家......”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言辭懇切,帶著濃重的悔恨。可我聽著,隻覺得茫然。他說的這些,我一點印象都冇有。
家?我的家,現在明明就在硯禮身邊。
直到他哽嚥著說:“......我要向我的妻子道歉......”
妻子?
這個詞讓我微微一怔,隨即一種莫名的、或許是源於他糾纏不休的煩躁感湧了上來。
我忍不住蹙起眉,出聲打斷了他,語氣帶著我自己都未察覺的疏離和一絲不耐:
“你既然做了那麼多錯事,你的妻子離開你,不是很正常嗎?”
他似乎被我的話釘在了原地,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
我看著他,認真且清晰地告訴他:“你要道歉,應該去找你的妻子。我不是。”
我不是你的妻子。
這句話落下,周圍似乎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我就被攬入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硯禮輕快地笑出了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和一種如釋重負。他緊緊抱著我,像是抱住了失而複得的全世界。
“聽到了嗎?沈先生。”硯禮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著冰冷的嘲諷和逐客令,“這裡冇有你的妻子。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的未婚妻。”
瀋州夜像是冇聽見,執拗地站在原地,目光依舊死死鎖著我,嘴裡一遍遍喃喃著我的名字:“路知遙......遙遙......”
硯禮不再客氣,眼神一冷,示意旁邊的保鏢。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訓練有素的男人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架住了瀋州夜,要將他拖離現場。他掙紮著,反抗著,像一頭困獸,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我,那眼神裡的絕望和痛苦幾乎要溢位來。
“路知遙——!”
他的喊聲穿透空氣,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力量。
不知怎的,聽到他這樣喊我的名字,我的心口忽然傳來一陣莫名的、細微的抽痛,像是被針紮了一下,呼吸也跟著有些不暢快,手心甚至開始冒出冷汗。
這種感覺很不好。
我下意識地往硯禮懷裡縮了縮,尋求庇護。然後,我抬起頭,看著硯禮線條優美的下頜,想了想,用不大但足夠清晰的聲音說:
“硯禮,我不喜歡他。”
“他讓我覺得不舒服。”我頓了頓,補充道,帶著一點依賴和懇求,“我們以後......不要再見到他了好不好?”
我不知道,宴會場雖然嘈雜,但我這句話,還是清晰地傳到了正被強行拖拽著離開的瀋州夜耳中。
他掙紮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他不再喊叫,也不再反抗,隻是僵硬地任由保鏢拖著走,然後,在即將被拖出大門的那一刻,他像是被徹底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整個人絕望地癱坐在了光潔冰冷的地麵上。
他最後看向我的那一眼,空洞洞的,再也冇有絲毫光彩,彷彿整個世界在他麵前轟然倒塌。
而我,隻是被硯禮更緊地擁住,聽著他在我耳邊溫柔地低語:“好,都聽你的。我們以後,再也不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