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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結果比沈洲夜想象中來得更快,也更殘酷。
助理送來的不是一個簡單的報告,而是一個加密的U盤,裡麵是長達數小時的監控錄影剪輯,記錄著路知遙在管教所裡三年的片段。
書房裡冇有開燈,隻有電腦螢幕發出的幽藍光芒,映照著沈洲夜越來越蒼白、越來越扭曲的臉。
他點開了第一個視訊。
畫麵裡,路知遙被兩個壯碩的女人強行按在地上,她們一遍遍在她耳邊播放著他和喬鳶親密的視訊,隻要她流露出任何一絲憤怒、悲傷或者反抗的情緒,站在旁邊的男人就會毫不猶豫地按下手中的電擊棒。
“啊——!”淒厲的慘叫穿透音箱,狠狠砸在沈洲夜的心上。他看見她蜷縮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嘴裡無意識地喊著:“沈洲夜......救我......阿夜......讓他們停下......”
他看見她嘔吐,那些人卻變本加厲地給她灌下不明的藥物,說是要“矯正”她錯誤的情緒反應。
他看見她被關進漆黑的、僅能容身的旋轉箱裡,機器啟動,天旋地轉,她在裡麵絕望地哭喊、撞擊,直到聲音嘶啞,最後隻剩下微弱的嗚咽和生理性的乾嘔。
他看見她被綁在椅子上,強光直射眼睛,有人在她耳邊日夜不休地重複:“你錯了,路知遙。你不該嫉妒喬鳶小姐。你要聽話,要順從沈先生。忘記你那些不該有的情緒。做一個合格的沈太太......”
視訊按照時間順序排列。
他眼睜睜看著,畫麵裡的路知遙,眼神從最初的憤怒、倔強、哀求,逐漸變得麻木、空洞,最後隻剩下全然的恐懼和順從。
她不再喊他的名字。
她開始條件反射地服從每一個命令,哪怕那個命令是讓她自己打自己。
在一個標誌著入所第二年的視訊裡,當一個管教人員故意問她:“路知遙,你還愛沈洲夜嗎?”
她眼神渙散,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像是思考一個與自己無關的問題,許久,才緩慢而清晰地回答:“不愛。沈洲夜......是誰?”
“哐當——!”
沈洲夜猛地將桌上的電腦、檔案、裝飾品全部掃落在地!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炸開。
他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發出痛苦而絕望的低吼,胸膛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
“對不起......對不起......”他徒勞地重複著,聲音嘶啞破碎,“我冇有......我冇有這個打算......我隻是想讓你學乖一點......我隻是......”
他隻是想要那個明媚張揚、偶爾會讓他頭疼的玫瑰,變得溫順一些,不要再給他添麻煩。他以為那隻是類似於禮儀培訓的地方,最多吃點苦頭,磨磨性子。
他從未想過,那裡是人間地獄。
他從未想過,他會親手將她對他的愛,對她自己的認知,連同她的傲骨和生機,一點一點,碾碎、剝離、摧毀殆儘。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螢幕上定格的,路知遙那雙空洞麻木的眼睛,終於崩潰地癱倒在地。
他失去了她。
不是從她被那個陌生男人帶走開始。
而是在更早的時候,在他簽下那份同意書,將她送入那個魔窟的時候,他就已經......徹底地、永遠地失去了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路知遙。
那句遲來的“對不起”,輕飄飄的,甚至無法傳出這間昏暗的書房,更彆提,傳到那個已經忘記了他的女孩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