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這會兒,正是方家茶攤人最多的時候。當然,絕大多數都是當地的村民吃過了晚飯,聚過來閑聊。
馮憑過來時,上飄著淡淡的酒香,臉也紅紅的,眼裡是一種的明亮。
他是知道隔壁書院規矩很嚴,這要喝多了再外麵胡來,到時候院長肯定不得責罰。
他說完,回應他的仍舊是一片安靜。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旁邊過來蹭糕餅吃的小孩兒趴在凳子上道,“方二叔以前就起死回生過,這個比遇鬼更厲害。”
方二有些不好意思,道:“公子你要講得難道就是你親經歷的事?”
大約是酒壯人膽的緣故,馮憑還特意看了眼茶攤外麵,見外麵那些“人”並沒有被吸引過來後,他選了個位置坐下,道:“這第一樁是件命案,有跡可循。若是諸位有親友在長安的話,必然聽過這案子。 ”
沒人注意到,茶攤的角落裡,不知何時多了幾個人。
這長安城中不止他爹一個當的,因此他和其他大人家的小紈絝們湊在了一起上房揭瓦,所到之,飛狗跳。
但也是從這天開始,他晚上就開始做夢,夢到有好多個丫頭站在那位大人家院的梨花樹下他過去。
一臉幾天都做這個夢之後,他也起了好奇的心思,加上他正是膽大包天的時候,於是又時常去找那位大人家的公子玩耍。
這越是查探不了究竟,他就越撓心撓肺的惦記著。
那時,梨花已經謝了,開始掛果。他們圍著梨花轉了一圈無果,因為沒有工,又用腳去撥了撥樹下的芳草,還是沒發現什麼。
他當時就嚇得尖了起來,也恰好當時院裡有其他的貴人遊玩到那裡,聽到聲,都循聲走了過來。其中有位正是和主人向來不和的眷,眼下發現這麼一件事,不得嚷嚷開了。
“……深宅大院下麵埋著屍不是什麼新鮮事。新鮮的是,當時挖出來的屍骸都在一丈深的地方,隻一個人的手骨快要出地麵,又恰巧絆倒了我。”馮憑道,“這件案子後來被查,那些屍骸都是那位大人的婢和妾室。在很多人看來那些都是奴婢而已,們肯定是做了主人不高興的事,被殺也不值得同。案發後,那位大人雖然到了責罰,但並沒有因此丟,甚至現在他們府上舉辦宴席,仍舊賓客如雲。”
“唉,普通人的命都如草芥。”周圍村民聽完嘆道。
“就那樣的人都能當大,老天真是瞎了眼。”
這些議論,在馮憑聽來已經沒多大意義。
長嘆了口氣,馮憑沒加其他人的議論。他看了眼茶攤外的“人”,見他們不知什麼時候都聚了過來,就在那看著他呢。
出茶攤後,察覺到那些“人”好像還在跟著他,他腳下生風,忙朝著幾百步外的學院飛奔而去。
“屁著火了還是咋的。”護衛看著他的,好傢夥,剛剛跑得就剩一連串殘影了。
茶攤這邊,趙興泰問三娘:“你可知道是誰?”
這種事,在達貴人府中,算不得稀奇。很多人本不把別人的命當命,就算說了,也隻是加了一樁談資而已。
對麵,傅杳在空氣中嗅了一下,道:“他上的怨氣越來越濃了,再這樣下去,讀書也沒什麼用了。朝廷選,似乎不要侏儒。”
“沒見過侏儒?那你們過些日子說不定就能見到了。”傅杳看著仙花包裹著的手指道。這夏天的仙花染指甲最好看,就是染的時間有些久,得等明天才能見到。
“那就拜托鐘離公子了。”六安先生道。
他們倆見到傅杳過來,六安先生又寒暄了幾句,就先回了書院。鐘離卻是看著傅杳道:“這個馮憑上有……”
察覺到上到的冰涼掌心,鐘離後退了一小步,道:“我隻是想告訴你,這個馮憑應該以前遇到過神明。”
知道,鐘離所說的神明並不是神,而是靈氣所凝聚的一種靈。比如老井中的井神,又或者是山中的山神。對著靈不會害人,甚至還能守護一方,因此被稱之為神明。
“怪不得。”傅杳道,“他本來是必死之兆,竟然還能活這麼久,如果曾經得到過某位神明的喜的話,那就說得通了。不過話說回來,你怎麼看出來的。”
“從前打過道。”鐘離話點到即止,“我先回了。”
鐘離:“……”
馮憑大概是有了第一夜的經歷,第二夜再來時,膽子稍微大了一點,不過也還是得要酒來麻痹他。
多講了幾夜之後,馮憑開始嘗試不喝酒能不能行,而這時,一到他講故事的點,茶攤裡裡外外已經坐滿了人,都是來聽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