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水縣就那麼點大,新來的縣令要查冤假錯案,大街小巷不得議論紛紛。方二現在時常挑著青鬆觀的糕餅點心走街串巷賣,自然也聽到了這事。
在方二告知江掌櫃時,觀裡的傅杳和三娘也就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不然的話,事先走風聲,縣尉肯定有所提防。這樣鬧出來,隻會讓他更陷被而已。
和三娘擔憂的那樣,杜縣令一開始以為抓住了縣尉的錯,一門心思想要給楊英翻案。
縣令這麼大張旗鼓的翻案,縣尉自然也不滿,於是乾脆告病假,不再管縣裡的事。縣尉掌管一縣治安和捕盜等事,他這一罷工,下麵很快就了起來,小搶匪明目張膽地搶,縣裡一片怨聲載道。
想做的事不順利,壁之下,杜縣令也迫於力,最後聽從好友的建議,決定紆尊降貴,忍著一肚子氣帶著禮去了縣尉府上探。
縣尉紅滿麵地回到了府衙,楊英又重新被放去了死牢。杜縣令覺得麵盡失,乾脆再次藉口去察民,帶著好友繼續遊訪山水,避開那些同僚。
他的好友見了,道:“要不你還是辭罷了。”
孫鶴哈哈一笑,“不然眼下的事你又打算如何理?縣尉和縣丞你一個都奈何不了,現在他們幾乎架空了你,下麵的人也都聽他們的不聽你的,你又打算如何?難道要熬走他們?”
“你以前隻是個閑職,”孫鶴直言道,“日隻需點個卯就行,當然事事輕鬆。現在你是一縣之主,雖然地位與從前相比天差地別,但好歹你現在握有實權。”說到這,他頓了下,“不過現在看來,你這點實權怕是都被架空了。”
孫鶴想了想,委婉道:“我這個實話你估計不太聽。”
兩人沿著青石道一路走著,風景杜縣令沒見多,不過很快的,他們就又見到了一座道觀。
“我們往回走吧。”他道,擺明瞭不太想進這道觀去瞧瞧。
“縣尊大人?您怎麼在這?”那人驚喜地迎了過來,這下杜縣令想走都沒法立即離開了。
比如眼下迎過來的人,就是縣裡有頭有臉的富商。這位商人善於奉迎,一番話之下,杜縣令被他的馬屁拍的舒舒服服,接下來就順其自然地進了這個天道觀的道觀中休憩。
杜縣令不信鬼神之說,又見天道子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不由想到了上次的閉門羹,因此緒一直都不怎麼高。
杜縣令沒想到這道士主來攀附,於是故意道:“本方纔隻是在想,這世上道觀這麼多,可真有鬼神?若是真有鬼神,那為何又有那麼多冤假錯案。”
他思忖了一番,道:“大人,您問是否有鬼神,這神有沒有貧道不知,但這鬼,貧道卻親眼見過。”
“遠的不說,就說前些日子,縣城黃員外就曾請貧道上門打過蘸。”天道子道,“不怕丟臉地告訴您,貧道一進門就見幾十隻上百隻怨魂聚在黃府,嬉戲打鬧。就貧道目前這點道行,本對付不了他們,隻能訕訕而退。您若是不信,盡管去黃府,一探便知是真是假。”
“你說的這個黃員外可是縣尉的舅兄?”孫鶴道。
天道子道:“正是。”
說完,兩人離開天道觀,下山時,孫鶴對杜縣令道:“這天道子有點意思,他在變著法的幫你呢。”
“黃府鬧鬼,”孫鶴解釋道,“為何怨魂會去黃府,這不正在暗示黃員外手裡不乾凈。我們無法從口供證人那邊找破綻,但我們可以換個角度。”
“無妨,這天道子不是已經告訴我們法子了嗎?”孫鶴笑道,“這黃府正在鬧鬼呢。”
送走貴客,天道子正要休息,隨的道疑道:“師父,為何您要摻和進這事?如果被縣尉大人知道的話,隻怕……”
那麼多鬼霸占著,這背後之人就算不想要黃家人的命,這一家的人也都會氣運越來越低。
……
於是,三日後的傍晚,裡水城突然出現一位遊方道士。那道士站在黃府門口,一直搖頭嘆氣。黃府的下人見了,立即回稟了自家老爺,黃員外立即讓人把那道士請進去。
府邸的主人可不就是黃員外。
現在有人說能解決這事,他也不管是真是假,死馬當活馬醫,二話不說就親自出了府。但他出來時,那道人已經走了,他隻好坐著馬車就往客棧尋去。
黃員外苦笑,“不僅僅是冷,我晚上睡覺,就算蓋了三床被子都還是覺得涼颼颼的。不敢待在府裡,搬去別苑住,也還是一樣。仙師,你既然能看到那些臟東西,就請幫忙送走他們吧,到時候我必然有重謝。”
黃員外一僵,忙道:“不必了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