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嗎?話本子裡寫的仙下山,大多會與凡夫俗子相,不願再回到牢籠之中,結果東窗事發,天庭相攔,最後夫妻二人天各一方。”傅杳戲謔地看向連晚,“連仙你不會也是如此遭遇吧。”
天山枯燥,人間繁華,既然都賭氣下了山,也沒想回去。
也是在這個時候,結識了第一個朋友。
水流是乞丐不錯,同時也是那個小縣城裡的乞丐頭子。連晚之所以會認識,也是因為被走的荷包,最後被水流送了回來。
次日,準備離開時,水流卻在住的客棧門口等著,說是吃了的飯,就相當於接了的雇傭。會一路護送連晚回家。
不過一路上無人作陪的連晚很高興能有個夥伴,於是就定了個最遠的路程——嶺南。
“我知道疏遠我,是因為覺得我們倆無論如何都不會同一個世界的人,我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些人間疾苦。雖然事實也確實是這樣,可我還是很不高興因為這些而對我冷淡,於是我和大吵了一架。”
“我們的立場各自不同,吵到最後,我一怒之下和打賭,說換份看看,看能變了我又是否會開心。”
“是。既然要換,那就換個徹底。我們直接換了魂,我占了的,住在我的裡。不過我沒想讓知道我真實的份,所以在換之前,乾脆在嶺南的一荒山中,幻化了一宅院,讓老鼠為奴仆,以山為長輩。做完這些後,我自封了道行,離魂換。就算變我,也隻是一個普通人。”
“三年為期。”
“到現在都三十年了。”連晚道。
“對於人來說,三十年的時間太長,變化也太多。十六歲時的想法和十九歲時也不會一樣,我能理解水流為什麼這麼多年還不來找我換回。我這次來找你,是想找一個人的下落。”這纔是最終的目的。
那個時候我已經變了乞丐,快死的時候,是邵然讓人救的我。我變了普通人,其他的什麼都不會,隻有拳腳功夫還算可以。醒來後我就跟著邵然的商隊給他們當護衛,混口飯吃。
邵家本來正在已經給他相中了一門親事,那姑孃的家世與邵家滿當戶對,隻是雙方還未定親。現在他說要娶我,邵家自然不同意。後來他為了不委屈我,放棄繼承家族的資格,帶我離開了姑蘇。”
“你要找邵然?”
“獨自?”
水流小時候吃的苦太多,子骨不行,再加上那時我們手裡也沒錢,那孩子掉了之後,大夫也說我不會再有孕。
我知道,我這撐不了多久了。會來找你,也是想再見邵然最後一麵。”
對所求之事傅杳已經瞭然,“你可知他的生辰八字。”
連晚將那封老舊是婚書取了出來,紙張其實已經快朽了,上麵的紅也被磨沒了,看得出來它久經翻閱。
很快傅杳便算到了邵然的下落。
“還活著。”
這些年來,為了找他,去過很多地方,甚至還回了天山。但是天山太冷,上不去,跪在山下三天三夜,也沒有換來母親的垂憐。現在好了,終於有確切的訊息了。
傅杳話裡話外是讓留下,連晚怔怔看了一會兒,最終點頭道:“好。”
他們兩個聊天扯皮了許久,沈鬼突然道:“對了,你有沒有回去看過你師父。”
“你難道還不知道?慧通大師病重,據說大限將至。不過這都是幾個月前的事了,也不知道現在如何了。”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忙劍的事,沒關注林寺的訊息。不過大限將至,十有**是好不了了。
師父才七十多歲,武功那麼高深,又不沾世俗之事,怎麼可能大限將至。
“如果你沒回去的話,現在就去吧,說不定還來得及。”瘦男人聽他道。
這話雖然氣,但瘦男人卻已經飛快去了後房,不多會就抱著孩子,孩子妻子施展輕功飛走了。
好一會兒,等見自家觀主和客人過來後,他才低聲問江掌櫃道:“他們夫妻……是不是不太清楚觀主其實能送送他們?”